
小廝不顧他的傷勢,直接將人拖到了孟尋舟的院子內。
此時,院中燈火通明,父親母親和阿姐都在。
孟尋舟坐在一旁的凳椅上,麵容憔悴,看起來像是受了什麼驚嚇。
許清照站在他身側,兩人竊竊私語,不顧旁人。
“老爺夫人,二少爺帶到了。”
孟川皺眉,不理解他們是何意。
“川兒,你是做二哥的,就當做是幫幫你阿弟......”孟母心疼的開口,不等話說完就落了淚。
話音落下,他便被人直接強行按著跪在了地上。
站在暗中的算命先生手握桃木劍向他靠近,口中念念有詞。
“夫人,如今家宅不能,有邪祟衝撞了三少爺,正是二少爺帶回來的,他邪祟纏身多年,如今必然要鏟除才行,否則定然會要了三少爺的命!”
“你胡說!我身上何曾有什麼邪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孟川怒吼,卻被小廝按得死死的。
火光下,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不忍和心疼,但卻沒人幫他。
算命先生將燒了的符水強行灌在孟川口中。
他嗆的連連咳嗽,隻覺得一陣頭暈眼花。
“二少爺,隻怕是要讓你暫時受點罪了。”
話音落下,算命先生拿起一旁的柳條,狠狠抽打在孟川的身上。
他痛呼出聲,後背鮮血淋漓。
孟母泣不成聲,哭的險些暈倒在地,孟父也十分不忍的深深皺眉。
孟梧姣幾次想要開口阻止算命先生。
但在看向孟尋舟後,還是咬牙忍住了。
許清照站在一側,與孟尋舟十指相扣,冷眼看著這一幕,同時對孟川開口。
“川哥哥,熬過這一次,我們就可以成婚了,日後我定然好好待你,你且放心。”
“許清照,你的心竟如此冷!”
孟川聲嘶力竭的喊道,他不知道被抽了多少次,渾身不受控製的顫抖,疼痛交加。
冷風呼嘯,讓他身子更加僵硬。
算命先生卻俯身對孟父孟母開口:“老爺,夫人,如今讓二少爺跪在三少爺麵前磕頭,並割破自己的手掌混入這碗水中,也就算是成了。”
“川兒,我的好兒,為了你阿弟的命,隻能是委屈你了,母親已經叫了最好的郎中,定然會讓你好起來的,不耽誤你跟清照的事。”
孟母哽咽的說著,淚水不受控製的滾落。
“二弟,你在堅持一下,很快就好了。”孟梧姣也忍不住關心。
孟尋舟坐在椅子上,極萬千寵愛於一身,他在沒人注意到的角落對孟川露出得逞的笑。
畢竟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孟川將一切盡收眼底,緩緩從地上起身向孟尋舟靠近。
他每走一步地上都會滴落鮮血,傷口會隨著他的移動而撕裂開,但卻沒有一人肯幫忙求情。
所有人都在讓他忍,隻要忍過去了就好了。
就當做是為了阿弟著想。
當真是可笑。
距離孟尋舟還有一步時,他勉強停下,視線在麵前兩人身上掃過。
許清照眸中是毫不掩飾的心疼,但卻隻能忍著。
“川哥哥,我定然不會負了你,隻要熬過這次,一切就都好起來了。”
若是真這樣屈服了,日後京城內,就再也沒有他孟川的容身之地。
他很清楚孟尋舟兜這麼大的圈子,究竟是為何,就是讓他做小伏低,永遠被孟尋舟壓一頭。
孟川冷然收回自己的視線,俯身作勢就要跪。
但卻在所有人都未曾防備的瞬間,他抽出袖口中的那把匕首向孟尋舟捅去。
孟尋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閃躲,但卻被匕首直接劃破了臉。
“啊!!”尖利的哭喊聲響起,他崩潰的捂著自己的臉。
場麵瞬間混亂起來,許清照命人扶住孟尋舟,直接向屋內走去。
“郎中,快去把郎中找來!”
孟母則是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孟川,眼裏帶著淚光,痛斥道:“川兒!那是你阿弟!哪怕你燒了他的院子,他也不曾同你計較,你竟傷了他!你何時這般惡毒?”
孟川丟下匕首,擦拭著手指濺出來的血跡。
“母親,你是否忘了,那是我的院子?”
“還有,你們認定我是邪祟,不過是孟尋舟一麵之詞,那他說殺了我,他才心安,你們是不是也要我的命?”
孟川說罷,掀開自己的袖口,隻見他手臂處,每一個傷口深淺不一,看得人觸目驚心。
孟母險些被嚇得暈過去,連方才孟川刺傷孟尋舟的事也顧不上,趕緊拉住孟川的手,眼淚不停掉落。
“川兒......我的川兒是受了多少苦......娘錯了,川兒不是邪祟......”
看著孟母的眼淚,孟川並未有所動容,他早已習慣一人,孟家這愧疚心思,來得太晚了。
孟父揉著眉心走過來,歎了歎氣,“川兒,可尋舟無錯,你不該把自己所受的苦,強加在他身上,今日之事我不會讓人聲張,你回去吧,等養好傷,三日後,你就去許家吧,好好與尋舟相處,清照心裏有你。”
他的話像是下達命令,也是在警告孟川該規矩些,孟川淡淡看他一眼,滿是失望。
隨即,他轉身離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京城內的郎中幾乎都被叫到了孟家。
但卻不是給孟川看傷。
入夜。
此時,窗外有響動,孟川冷聲開口:“什麼人?”
對方失笑一聲,眨眼間就來到孟川麵前。
孟川快速抽出枕頭底下的匕首,對準她的脖子,這才看到熟悉的那張臉。
“是你?”
“孟公子,好久不見,今日倒是讓我看了一出好戲。”
“本以為將你送來孟府,是物歸原主,看來,你出現的不是時候,我這裏有一筆交易,不知孟公子是否願意合作呢?”
她往前一步,細小的手指握住孟川手腕,用他手中的匕首,對準自己的心臟位置,眉眼間是認真的神情,一字一頓道。
“與許清照成婚,不如跟我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