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卯時剛過,天色青蒙。
金鑾殿內,百官按品階分列兩側,氣氛肅穆,落針可聞。
身著明黃龍袍的皇帝謝承璋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麵色帶著幾分被酒色掏空的倦怠,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他打了個哈欠,有些不耐。
虞文淵手持象牙笏板,垂首站在文官之首。
另一邊與他並排的應該是東廠長督蕭珩。
不過他已經告假一個月了。
虞璟站在武官那一列。
就在禮部尚書彙報完祭天事宜後。
孫公公大喊:“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正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隊列中走出。
都察院禦史魏明,手持奏折,高高舉過頭頂,聲音鏗鏘有力,響徹整個大殿:“陛下!臣有本要奏!”
皇帝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講。”
“臣,彈劾工部侍郎趙懷玉!”魏明的聲音帶著一股自以為是的正氣,“其在督辦黃河兩岸堤壩修繕工程中,貪墨修河銀兩,共計兩百萬兩!致使河工拖延,民怨沸騰!此乃臣搜集到的證據,請陛下降罪,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他身後立刻有內侍上前,接過奏折與一本厚厚的賬冊,呈到龍椅之前。
一石激起千層浪。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嘩然。
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虞文淵。
就因為趙懷玉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是京中公認的“丞相黨”,彈劾他,就等於得罪虞丞相。
刑部侍郎張盛立刻出列附議:“陛下,魏禦史所言甚是!貪腐乃國之蛀蟲,趙懷玉身為工部侍郎,竟敢如此膽大妄為,若不嚴懲,恐寒了天下百姓之心!”
“請陛下嚴懲!”
“請陛下徹查!”
虞文淵轉身掃了一眼,跪下求嚴懲的都是瑞王一派的官員。
盡然超過三分之一。
也不知道當今陛下到底看清局勢沒有。
兄友弟恭?
鳶鳶有個詞說的好啊,老銀幣。
瑞王也站在前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個局,他布了很久,人證物證俱全,虞文淵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趙懷玉。
看著虞文淵的眼神裏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得意。
而隻要趙懷玉一倒,他便能順勢安插自己的人進工部,虞文淵的勢力,將被削弱。
皇帝翻看著賬本,臉色越來越沉。
他本就對虞家心存忌憚,如今抓到虞家黨羽的把柄,正好借此敲打一番。
“趙懷玉!”皇帝的聲音透著怒意,“你可知罪?”
趙懷玉臉色蒼白地跪在殿中,嘴唇顫抖:“陛下,臣......臣冤枉啊!”
“冤枉?”魏明冷笑一聲,“賬本在此,每一筆銀錢的去向都記錄得清清楚楚,你還敢狡辯!”
眼看皇帝就要下令將趙懷玉打入天牢,形勢對虞家極為不利。
一直沉默不語的虞文淵,終於動了。
他緩緩走出隊列,手持笏板,身形沉穩如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殿內所有的嘈雜。
“陛下,臣有更要之事啟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瑞王的眉頭微微一皺。
皇帝不悅地看著他:“丞相,趙懷玉貪墨之事證據確鑿,你還想為他辯解不成?”
“陛下誤會了。”
“趙侍郎清廉與否,一查便知,此事不急,但臣昨日深夜收到密報,查獲一樁貪墨大案,贓款數額,恰好也是兩百萬兩,正好與修河銀兩吻合。”
什麼?
殿內再次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