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吃了點好的

宋清有些好奇道：“這前麵就沒有村落人家了麼？若是能找到村子，投戶人家歇腳，也能舒服些。”

趙大哥搖了搖頭，無奈地道：“再往前二十裏地才有個村子，隻是我們這麼多人，去人家村子裏歇腳，人家肯定不樂意。這災年裏，各村都自顧不暇，哪有多餘的地方收留我們。”

頓了頓，又補充道：“倒是再往前走個十來裏地，有個山坳，那裏有塊大青石，還能遮風擋陽，是個背風的好地方，我們去那裏歇腳更好一些。”

宋清點了點頭：“好。”

一行人咬著牙，緊趕慢趕，好容易才走到那個山坳背風處。

此時日頭已經有些偏西，燥熱也稍稍消散了一些。

山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讓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下來。

山坳裏已經有了一些先來的流民，大多找了幹淨的石塊或幹草，癱坐在地上歇腳，或靠在石壁上昏昏欲睡。

更多的流民，隻是匆匆在山坳裏歇了片刻，便又扛起包袱、推著車輛，借著餘暉連夜趕路。

趙大哥先把獨輪車推到一塊青石邊，又幫著宋清把騾車牽到背風的地方。

卸了套，又從車上隨手抓了兩把幹草給老騾子。

隨後，他湊到宋清和趙大嫂子身邊，壓低聲音道：“咱們先在這裏歇腳，養足精神，下半夜再接著趕路。過了這山坳，再往前走個三四十裏地，就能到一個鎮子上。我先前聽人說，那鎮子上說不定有賑災的粥棚，就算沒有，咱們去鎮上討飯，也比在這荒郊野外強，至少更容易討到一口吃的。”

宋清一聽“討一口吃的”，瞬間有些懵。

她穿越過來，難道還要討飯？

那不可能的！

她心裏暗道。

此時也有些餓了。

宋清找了個解手的借口，轉身繞到一塊巨大的青石後麵，避開了眾人的目光。

確認沒人注意到自己，她才心念一動，悄悄從便利店裏拿出兩盒牛奶，三塊三明治和一桶純淨飲用水。

先擰開水桶蓋子，對著瓶口猛地喝了幾大口。

一路上她都不敢大口喝水，生怕引起別人注意。

也怕一路上要頻繁小解。

喉嚨早已幹得冒煙。

幾大口涼水下肚，才覺得渾身舒暢。

她把水倒進那葫蘆裏，又把水桶丟回便利店。

然後把牛奶藏在寬大的衣袖裏，才慢悠悠地回到孩子們身邊。

剛走近，就看見趙大嫂子正坐在地上，把懷裏的黑饃饃掰成碎塊，放進一個破舊的陶罐裏。

又小心翼翼地加了半罐子水。

趙大哥則在一旁，用幾塊小石子壘起一個簡易的灶台，撿了些幹枯的樹枝，生起了一小堆火，一邊添柴，一邊用小棍子攪拌著陶罐裏的饃饃碎。

陶罐裏的水漸漸沸騰，黑饃饃碎被煮成了一罐黑糊糊的粥。

帶著一絲野草的澀味。

寶兒和玉兒靠在宋清身邊，好奇地看著那罐沸騰的黑粥，玉兒還小聲問道：“阿娘，那是什麼呀？能吃嗎？”

宋清溫柔地笑了笑，沒說話，隻是彎腰把玉兒從板車上抱了下來，輕聲說道：“寶兒，帶著弟弟在旁邊活動活動筋骨，別一直坐著，小心累著。”

寶兒乖巧地點點頭，牽著玉兒的小手，在青石旁慢慢走去。

兩個小家夥蹦蹦跳跳的，暫時忘了趕路的疲憊。

這時，趙大嫂子用勺子攪拌了幾下罐子裏的黑粥。

抬頭看向宋清，客氣地問道：“妹子，你也過來吃點吧？填填肚子，你一路也累壞了。”

宋清連忙擺了擺手，客氣地推辭：“不了嫂子，謝謝你，我沒胃口，你們自己吃。”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四周看了看。

見周圍的流民要麼昏昏欲睡，要麼顧著打理幹糧，沒人注意到她們這邊。

才悄悄從衣袖裏摸出那兩盒牛奶和三明治，拉著寶兒和玉兒走到一塊僻靜的石壁邊。

“來，寶兒，玉兒，咱們喝點東西。”

宋清把牛奶遞給兩個孩子。

寶兒和玉兒看著手裏這小四方盒子，臉上滿是好奇。

伸手摸了摸，小聲問道：“阿娘，這是什麼？”

“這是牛奶，”宋清笑著蹲下身，手把手地教他們，“把這個吸管戳進這個小孔裏，就能吸著喝了。”

她說著，輕輕用力，把吸管戳進牛奶盒裏，先遞給玉兒，“玉兒先喝。”

玉兒接過牛奶，小心翼翼地含住吸管，輕輕吸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又大口吸了幾口，小嘴巴鼓鼓的，吃得格外香甜。

寶兒也學著宋清的樣子，自己把吸管戳進去，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格外細心，喝到一半，見牛奶盒邊上溢出來幾滴，連忙伸出小舌頭，小心翼翼地舔幹淨。

沒過多久，兩盒牛奶就被兩個孩子喝得幹幹淨淨。

兩人的嘴角都掛著白白的奶漬，像兩隻偷吃的小貓咪，對視一眼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隻喝兩盒牛奶怕吃不飽。

宋清又把三明治拆開。

裏麵夾著火腿片、煎蛋和生菜，還抹了蛋黃醬，味道好極了。

玉兒吃得腮幫子鼓起，像隻小鬆鼠。

寶兒把掉落的渣都一點點撿來吃得幹幹淨淨。

宋清蹲在一旁，往四周看了看，見沒人留意到她們這邊。

才拉住兩個孩子，壓低聲音叮囑道：“記住了，不管是誰問起，都不要告訴別人你們吃的什麼，更不能說阿娘有這些東西。”

她頓了頓：“要是讓別人知道我們有這麼好吃的東西，他們肯定會來搶，到時候我們娘仨就沒命了，知道嗎？”

兩個孩子看著宋清嚴肅的模樣，連忙用力點頭。

宋清看著兩個孩子乖巧的模樣，才稍稍放心。

伸手摸了摸她們的頭，柔聲道：“乖，快吃吧，吃完咱們歇一會兒，下半夜就趕路。”

兩個孩子點點頭，又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吃著三明治，生怕浪費一點，也生怕被別人發現。

不遠處，趙大嫂子瞥見孩子們吃得香甜，隻當是宋清先前藏的幹糧，也沒多問。

隻是對著宋清笑了笑，便又繼續喂自家孩子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