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扒下他們一層皮

“這位先生，請問您在這裏做什麼？”

有家養小精靈尖細的嗓音在斯內普背後響起，斯內普轉頭看去，莊園門口站著一隻不太麵熟的小精靈。

對方正用乒乓球一樣大的眼睛警惕看著自己，似乎隻要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它就會用精靈魔法驅逐他。

斯內普向對方展示自己空蕩蕩的雙手，表達自己並沒有惹事的意思。

“伊萊恩·羅齊爾現在是我的學生。”他低頭和小精靈對視，一人一精靈在莊園門前達成詭異的和諧。

“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羅齊爾小姐被分在了斯萊特林學院，我來了解一下，做個......家訪。”

斯內普找了一個聽起來比較合理的理由。

奇奇聽見“伊萊恩·羅齊爾”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明顯放鬆下來，舉著的手也重新垂落到身邊，抓著茶巾下擺。

在小精靈的允許之下，斯內普得以進入莊園。

一切都和十幾年前一樣，隻是花圃裏的花朵種類變得單一，隻剩下白薔薇一種，但是打理得很好。

奇奇為斯內普倒上一杯紅茶，略顯局促站在沙發旁邊。

從前莊園裏這些事情都是洛洛來做，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和除了小姐之外的人打過交道了......

“我記得羅齊爾莊園之前的主事小精靈不是你。”斯內普沒有喝那杯紅茶，也沒有立即在沙發上落座，“那隻家養小精靈呢？”

他狀似隨意地問，目光卻在大廳裏逡巡，尋找到大廳中央極力遮蓋但仍然略顯淩亂的痕跡，是魔法部那幫人十年來的“關照”。

奇奇不清楚，家訪是需要回答這些問題的嗎？怎麼聽起來有點像審問呢？

但是，隻要是能幫上小鹿小姐的地方，它都會不遺餘力去做。

“洛洛死了，所以現在這些事情奇奇來做。”小精靈回答。

“怎麼死的？”

奇奇垂下腦袋，把那天發生的事情完完全全講了一遍，還帶著斯內普去看了洛洛的墳墓。

說是墳墓，其實就隻是一個小土堆，安置在白薔薇叢邊緣。

“以前這些花都是洛洛照料的，小鹿小姐喜歡，它從不假手他人。現在，洛洛終於可以好好欣賞這些花了。”

奇奇聲音哽咽，有淚水從大眼睛裏滾落低落在土堆上，滲進去，留下淡淡的深色。

那天斯內普站在洛洛的小土堆旁、白薔薇花叢前，聽著奇奇視角下過去十一年伊萊恩的人生。

從家養小精靈單純的言語中，鉤織出一個為了活下去不遺餘力、張牙舞爪保護自己的小女孩。

列車上、宿舍裏，女孩的行為都變得有跡可循。

如果她不反擊，顯得柔弱可欺，那這些事情將會像野草一樣瘋長，最終將她吞沒。

奇奇一個響指，白薔薇叢下試圖與花叢爭奪營養的雜草應聲消失。

斯內普低頭，發現寬大的衣袍被白薔薇莖上倒刺勾住，有幾絲黑色的絲綢與其糾纏，就好像之後的命運......

辦公室內，伊萊恩抿唇，她有點意外麵前這個看起來不苟言笑、冷酷無情的男人居然會說出這麼有溫度的話。

“我希望能留下來，留在霍格沃茨。”

她知道此刻任何強硬都是無效的，於是她聰明地選擇坦白，甚至示弱。

“那些人都看不起我，羅齊爾家的野鹿，說我是食死徒餘孽。”

“哪怕我是純血，斯萊特林的學生也不把我當做他們的一員，其他學院的人更加討厭我。我不在乎，我隻要努力變強，我會用實力讓所有人閉嘴！”

“他們敢對我動手，我就反擊回去！我不覺得這有什麼錯。”

“哪怕他們想要我死，我也要扒下他們一層皮！”

女孩此刻的眼睛像斯萊特林休息室落地窗外的黑湖一樣深邃，裏麵閃爍著一種斯內普很熟悉的光芒。

這種光芒他也曾見過，在鏡子裏。

他讀懂了伊萊恩最後一句話的含義，點點頭，沒有戳破，示意伊萊恩可以離開了。

“今天隻是一次正常的師生談話，作為魔藥課成績出色的學生，我很看好你。”斯內普身體後仰靠回到椅背上。

伊萊恩就這樣安然無恙得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石蛇在牆壁上遊動摩擦出的悉悉索索聲，讓公共休息室內一眾小巫師同時望向休息室入口。

一道纖瘦單薄的身影在門口出現，寬大的巫師袍遮住她大部分動作，披散著的齊肩發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晃動著。

她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淚痕，眼睛也不紅腫，不像是在斯內普辦公室被嚴厲訓斥的模樣。

休息室裏原本沸反盈天的討論聲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家都不自主地對伊萊恩行注目禮，看著她走進休息室。

德拉科翹起的二郎腿放下了，手也搭在了沙發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站起來。

潘西看見伊萊恩，原本搭在沙發背上的手緩緩收攏，形成抱胸的防禦姿態。

米莉森往薇奧萊塔身後躲了躲，盡量避免和伊萊恩的直接對視

高爾和克拉布站在德拉科沙發後，臉上都是對伊萊恩的不屑一顧。

其他斯萊特林學生們或是警惕、或是不屑以及說人壞話被拆穿的窘迫。

伊萊恩對這種詭異的氛圍毫不在意，剛才和斯內普教授的談話更讓她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幹什麼，她不想浪費時間在和這群傻瓜對峙的事情上。

一周下來，她發現自己有像魔咒、魔藥這樣擅長的學科，也有不擅長的，比如草藥學。

她需要獨處一會，查漏補缺。

於是在眾人安靜到詭異的注目禮下，伊萊恩直接右轉下樓回寢室去了。

“她居然敢無視我們？！”潘西在伊萊恩身影消失於台階之後最先大喘氣，之後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不可置信地問。

“那個......我倒寧願她無視我，起碼我不會像蒂娜一樣飛在天上......”米莉森幽幽開口。

她真的有點怕了這隻瘋鹿了，她毫不懷疑隻要自己說了點不合她意的話，伊萊恩就會突然暴起賞自己一發魔咒。

德拉科的臉色也不好看，他看著伊萊恩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猛地撐扶手起身，快步往男生宿舍去，宣告這場“聚會”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