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行你倆打一架

早上八點在警局開會，幾隊刑警人員九點不到就走了，留下法醫法證和幾名犯罪心理畫像的專家繼續開會。

連環命案已經持續了快兩個月了。

上頭下了死命令，這個月再不破案，整個警局大隊連帶著行政樓，全部處分。

祝晚安不在意處分，隻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眼睜睜看著流逝，而自己除了在人死後履行工作職責，什麼都做不了。

法醫和法證已經吵起來了。

“現有的環境證據就這麼多，能帶回來的我們都帶回來了，還有什麼不夠？”

“上個案子的酸奶盒是你們誰扔的，差點把疑犯DNA都扔了還好意思說？”

“洪韜，你別倚老賣老的，誰工作不犯點錯？”

“這叫犯點錯？你們犯點錯的後果就是多死幾個人！”

局長一拍桌子，“行了！有功夫吵吵不如再去一趟現場！必須把疑犯的DNA找到！再增加搜索範圍進行采集，整個乘風工廠上上下下所有人的DNA都不能放過！散會！”

祝晚安拿起筆記本就走了。

局長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對著沈卿白道，“你下個月是不是要去西洲學習？”

沈卿白“嗯”一聲，“原本是要去的，已經寫了申請請假了。”

“請假幹什麼？”局長瞪眼，這個機會難得，去的人都是精英，回來一趟對以後的升遷很有幫助。

沈卿白不緊不慢地道，“我不在，師父年紀大了吃不消，師妹年紀小了壓力大。”

局長眼一眯，“你的意思是法醫部門離了你還不行了是吧。”

“行不行您說了算。”

“你！”局長吹胡子瞪眼的，“我管你的，反正升不了職的又不是我！你就在你這個位置幹一輩子吧你！”

“行。”

“......”

洪韜連忙順氣，小聲道，“沈局，您又不是不知道您這個兒子，就喜歡幹活，不擅長跟那些人打交道，真去了行政部門也不見得比現在輕鬆開心，您就由著他去。”

“哼，洪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手底下兩個人，那個祝晚安是個豪門大小姐，指不定哪天玩膩了就不幹了，你就使勁盯著我兒子造吧！”

“哪敢呢哪敢呢，都是為人民服務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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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晚安從會議室出來，去廁所洗了把臉，鏡子裏的女人不施粉黛，但看上去還是挺有精氣神的，如沈卿白所說，唇紅齒白，氣血很足。

扭頭下樓打算回辦公室，看見一道熟悉的人影，對方也已經看到她，祝晚安禮貌打招呼。

“淩大哥。”

來人是淩家大公子，淩氏集團現任總裁和未來的繼承人，淩序堯。

也是淩行謙的大哥。

淩序堯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工整的襯衫看不見一絲褶皺，黑金色的袖箍把整件衣服的線條拉得整整齊齊，步伐優雅，舉手投足都是貴氣。

看見祝晚安，溫潤的麵龐泛起淡淡的笑，“晚安，還在這裏做事？”

祝晚安頷首，“是呀，一直在這呢。”

當初祝家大小姐幹法醫這件事在圈子裏還是引起一陣轟動的，都以為祝大小姐隻是弄著玩兒，沒想到一晃就是三年。

祝晚安問，“淩大哥來這裏是？”

“工廠出事了，我讓負責人帶我來看看。”

祝晚安這才知道乘風電子工廠是淩風集團下屬的一個集成電子廠。

旁邊的民警道，“剛好，祝醫生，你幫淩總采集一下樣本吧，上頭說了，上上下下都要采DNA。”

祝晚安看向淩序堯，“那淩大哥，冒犯了。”

“應該的，積極配合警方是每個市民的責任。”淩序堯對她笑笑，“是去哪裏采？”

祝晚安想了下，“直接來我辦公室吧。”

現在整棟大樓能用的房間都密密麻麻擠滿了人排隊等著采樣，淩序堯到底還是身份不同，本來他這個總裁一年半載都不會來電子廠一次，采樣也采不到他身上，但既然人家願意配合，也無妨。

祝晚安給淩序堯采集完畢，帶著他出門，碰上沈卿白，沈卿白遞了份文件給她，隨後淡淡說，“把你車鑰匙給我。”

“幹嘛？”話是這麼問，鑰匙已經給他了。

沈卿白，“困了，去睡會。”

“你老喜歡在我車上睡覺幹嘛？”

沈卿白冷眼盯著她，“現在這棟樓還有我能清淨會兒睡覺的地方嗎？”

“......”

睡她的車還這麼凶。

祝晚安翻了個白眼，等沈卿白走了，淩序堯笑著問，“這是你同事？還是男朋友？”

她被第二個問題嚇得一哆嗦，“淩大哥你饒了我吧，那我師兄，從大學開始認識七年了，天天埋汰嫌棄我。”

淩序堯不置可否，“前天和你父親一起吃了個飯，還聊到你。”

“他能聊我什麼，罵我還差不多。”

淩序堯淺笑出聲，沒反駁。

祝晚安打了個哈欠，淩序堯問，“很困？”

“困呢，早上五點不到就去案發現場，在車上睡了一會兒就過來開會，忙到現在，還有幾百個人等著采樣。淩大哥我不跟你說了哈，我先去工作了，你直接從這兒走就到大門口了。”

“好，再見。”

“嗯嗯，拜拜。”

淩序堯又去了一趟電子廠，安排了已故員工的賠償和家屬安撫問題後，驅車回了淩家。

父親半小時前發來消息，讓他回去一趟。

剛到淩家，還在玄關處換鞋，就聽見裏麵傳來一聲怒吼，“你回來三天了你老子都不知道！你是打算回來當孤魂野鬼嗎？淩家這座廟太小，壓不住你這尊大佛是不是！”

淩序堯走進大廳，就看見淩行謙跪在大廳正中央，背對著他，看不清表情。

他皺眉，走上前看著淩行謙的背影，對著淩父淩崢說道，“爸，行謙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動不動罰跪。行謙，先起來。”

淩行謙就起來了。

淩崢差點把煙灰缸砸過去，“誰讓你起來的！”

“大哥讓的，不行你倆打一架，你打贏了我繼續跪。”

淩崢簡直要被這個混不吝氣死。

淩行謙無所謂，反正他現在心情也不爽，大不了就幹。

還是淩序堯把淩行謙拉到一旁坐下，隨後坐在他對麵，對著淩崢道，“好了爸，跟您說正事，集團下屬分公司管理的一個電子廠出了人命，我打聽了下，跟前段時間的連環案有關係。”

淩崢瞬間嚴肅起來。

這是非常惡劣的社會案件，淩氏集團一向很注重社會影響，淩崢叮囑道，“一定要積極配合。”

“爸爸放心，”淩序堯像是想到什麼，想緩解一下氣氛，便聊道，“剛才去警局配合采樣，我還碰見晚安了。”

“那孩子還在公/安局？她......”

淩崢話說一半，一直坐在沙發上沒什麼表情和興趣的淩行謙的眼神忽然變了。

“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