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淩行謙眉骨高抬,深邃的眼窩裏像是藏著化不開的墨色,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帶著怒意,“祝晚安,誰給你的膽子?玩老子?”
祝晚安莫名,“我什麼時候敢玩淩二公子了。”
“你說開始就開始,你說結束就結束,你當老子是什麼?”
淩行謙的嗓音啞了幾分。
祝晚安沉默片刻,說,“我有潔癖。”
“你他媽第一回跟老子上床的時候也沒問過我有沒有對象。”
“......”
那次是她卵蟲上腦了。
可她還是堅持,“不行,別的都聽你的,我就這一個條件。”
沉默半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淩行謙站在二樓陽台上,垂眸看著一樓花園觥籌交錯的賓客,他立在光影交界處,半邊臉被花園裏的聚光燈照得矜貴冷淡,半邊臉隱沒在暗處,輪廓鋒利如刀裁。
他淡淡啟唇,“淩家家宴,祝大小姐好像不賞臉啊。”
“......”祝晚安抿了抿唇。
成年男女的默契,雖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一句話,其實就已經能說明來意。
他同意了。
作為他的條件,祝晚安很明白事理,“忙了一天剛下班,我現在過來。”
“管你來不來。”
說完,淩行謙就掛斷電話。
回大廳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下,繞了個彎兒回臥室,換了件襯衫。
從墨色換成白色,襯衫材質很輕,隱隱能看出裏麵薄薄的肌肉線條。
襯衫下擺隨意紮在西裝褲裏,鬆鬆垮垮的,最上麵兩顆紐扣解開,一副放蕩不羈的樣子。
回到客廳,淩崢本來還睜著一雙牛眼睛東看看西看看的找人,忽然瞅見淩行謙,牛眼一瞪,走過來。
“你是不是毛病,好端端的上樓換什麼衣服?”淩崢扯著他,“過來。”
麵前站著一對夫婦,中年男人跟淩崢差不多的年紀,但是麵相要和藹很多,旁邊的美婦人溫婉多嬌,一隻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二人都笑著看著淩行謙。
“行謙都長這麼大了,”美婦人溫柔道,“上次見你的時候,還沒上高中呢,時光匆匆啊。”
“可不是,行謙一個孩子在國外獨自待了十年,阿崢,你也太狠心。”
淩行謙扯了下嘴角,沒說話。
淩崢惱道,“這是你祝伯父和安伯母,不認識人了?你出國那會兒還沒開智不成?”
“......”淩行謙煩躁不耐的心情頓了下,重新打量麵前的二人。
確實隱隱在中年男人的臉上,看見了幾分某人的影子。
“祝伯父,安伯母,”淩行謙打招呼,“二位自己來的?”
祝父祝遠淮笑道,“犬子還在外地,愛女工作忙,怕是結束了就很晚了,下次再帶他們當麵上門致歉。”
“哎不用不用,大家都知道最近東洲不太平,晚安應該很忙。”淩崢道,“昨天序堯去公/安局,還碰見晚安了。”
長輩們觥籌交錯,淩行謙沒再說話,悠悠地走向門口,看了眼停在前坪的車,開了車門鑽進去,走了。
停在去淩家莊園必經的路口前,淩行謙從煙盒裏扔出一根煙,打火機的火苗舔上煙頭,薄荷的清冽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裏散開。
天色漸晚,灰藍色的,路燈亮起,投射在車前。
淩行謙抽完一根煙,就瞧見了不遠處拐角迎麵而來的那輛白色寶馬x5,在距離差不多十米遠的時候,他按了下喇叭。
祝晚安其實一拐進來就看見了那輛騷包的紅色帕加尼。
她把車停在路邊,車上的男人已經走下來,迎著她的車前光一步步靠近,光影太強烈,透過他身上那件鬆垮微透的襯衫,祝晚安似乎能隱隱看見裏麵那層走向完美的肌肉線條。
男人拉開副駕駛的門,俯身鑽進來,卻沒坐下,半跪在副駕駛座椅上,一隻手掌住她座椅的靠背,另一隻手直接扣上她的前頸。
指尖微涼,力道卻重,像鐵箍一樣將她固定住。
“......淩行謙。”
她來不及開口,他的唇已經壓了下來。
薄荷煙的氣息裹著灼熱,一並渡進她口中。
他的拇指抵在她下頜骨處微微用力,迫使她仰頭承受,另一隻手順著脖頸滑到耳後,指腹摩挲著她耳廓的輪廓,欲得沒邊。
等她幾乎喘不上氣,他才微微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地撲在她臉上,開口卻恨恨的。
“祝晚安,別得寸進尺。”
祝晚安被他吻得不著四六,半闔著眼看他鼻梁上的那顆痣,“......我怎麼了?”
“跟我提要求這件事,下不為例,別想要名分。”
別以為他不知道。
她這樣的女人慣會順杆爬。
今天能要一對一,明天就求他談戀愛,後天就大著肚子逼婚。
她想都別想!
“......”祝晚安唇畔微揚,帶著寵溺的語氣,“嗯,知道了。”
淩行謙眼眸一暗,“去你那還是我那?”
“你家不是在給你辦接風宴?”
“想去我那?行。”
“......”
淩行謙帶著祝晚安開車進家裏地庫,從地庫裏的電梯一路上行到他的臥室裏麵,臥室是個套房,電梯門一開,他嵌著她從小客廳吻到室內大床,身體重量壓下去。
床邊的單麵落地窗下是眾人說笑言談的花園,屋內的溫度漸漸上漲。
直到祝晚安再也聽不到樓下其他人的聲音,隻餘淩行謙在耳邊放肆的呼吸。
......
樓下,季伯宏端著個酒杯晃了兩三圈都沒看見主人公,逮著祁斯理問,“行謙呢?”
“我哪兒曉得他那個神經病上哪兒去了,跟他很熟?”
“......”季伯宏白他一眼,“你吃槍子了?”
“我吃你二大爺。”
祁斯理重重地把酒杯往桌麵上一砸,一雙眼睛噴火似的看著花園裏麵幾乎快要歪到在一個男人懷裏的尹頌,氣得咬牙切齒的。
死女人喝了二兩馬尿就找不到東西南北了。
她以為自己是安檢啊。
是個男的經過都得被她摸一遍。
季伯宏挑眉,順著他的視線往花園那邊看,用酒杯虛指了下,“那男的是西洲大戶,廖家的小公子,開了個模特公司,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聽見他說給你前女友介紹幾個小模特。”
眼前陡然隻剩下一陣風。
是祁斯理殺過去留下的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