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詭異!
她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看見親人祭拜,詭異的寒毛豎起。
她戎馬半生,浴血殺敵,屍山血海都趟過了,甚至都沒有覺得這幅場麵詭異。
滿屋縞素,嗚咽聲不絕於耳,二人抹著眼淚,傷心至極。
若不是明白母親和妹妹隻是做戲,她也會信以為真,赫赫有名的戰神薛瑾已死。
為了把假死坐實,苦了妹妹與母親。
“咳咳......”
薛瑾站在門口,負手而立,輕咳了一聲。
正堂裏,演得盡興的兩人轉頭。
在看到薛瑾的刹那,二人先是一愣,瞳孔驟縮,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相互攙扶而起,快步跑向薛瑾。
“姐姐!”
“瑾兒!”
兩人異口同聲,一起抱住了薛瑾。
薛瑾張開雙臂,將兩人環住,輕聲喃喃:“我回來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換來了更大的嗚咽聲。
薛若溪和許氏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方才都是裝的,如今見到真人,明明應該開心,二人的哭聲卻響徹正堂。
薛瑾沒有阻止。
漆黑的眸子望著靈位上的幾個大字,眼眶微澀,她以男子身份生活的二十年,終究變成了冰冷的靈位。
為了薛家,母親和妹妹也付出良多,驟然得以相見,悲喜交加。
許久,薛若溪抬起頭,素白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哭得紅腫,抽泣著,緊盯著薛瑾的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出口。
最終,化成了一句:“姐姐,我好想你!”
薛瑾拿起帕子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滿目寵溺:“我也想你。”
“瑾兒啊,這些年苦了你了!”
許氏也抬起頭,拿著帕子直擦眼淚。
“母親和溪兒更苦。”薛瑾聲音微啞。
前半生,為了薛家,為了保護江山,她不僅舍棄女兒身份,更舍棄了與家人相處的時光。
她無愧國家,無愧自己,卻唯獨虧欠他們二人。
一想到霍天佑和他母親對薛若溪的態度,薛瑾神色一凜。
目光直直地盯著薛若溪和母親,認真道,“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們!”
聲音清亮,擲地有聲。
二人聞言,更是哭得難以自己。
過了許久,兩人才緩和住情緒。
薛瑾方才將一切和盤托出。
兩人聞言,紛紛一驚,不可置信地盯著薛瑾。
“你現在是皇後?”許氏瞳孔驟縮。
妹妹也是一愣。
薛瑾點頭。
“還未正式行冊封禮,昭告天下,但已板上釘釘。”
她這次回家,就是特意來告訴二人此事。
“參見皇後......”
母親震驚之餘,拉著薛若溪就要向薛瑾行禮。
薛瑾趕緊扶著二人。
“你們這是做什麼?莫不是要與我生分了?”
“可是,身份有別,你貴為皇後,我們理應行禮......”
“我們之間還要這些繁文縟節作甚?有了這層身份,隻是為了更好保護你們罷了,若非如此,這皇後我不做也罷。”
薛瑾有些氣惱,說話的聲音大了些。
許氏還在猶豫,一旁的薛若溪察覺到薛瑾神色不對, 急忙道,“姐姐,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永遠都隻是我的姐姐!”
聽了這話,薛瑾心口一暖,眉眼間的急切少了幾分,反手握住薛若溪的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看到姐妹二人如此親密,許氏愣了一下,又微微歎氣。
“也罷!你從小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做了皇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們都得聽你的。”
聞言,薛瑾笑道:“那母親以後也得聽我的!不能對我行禮,更不能對我用尊稱!我永遠都隻是你們的瑾兒。”
“好!”許氏滿口答應。
三人抱在一起,畫麵極度溫馨。
而與之形成強烈的反差的是霍家。
霍家祠堂前,霍天佑和柳思月臉色鐵青。
常安真的帶人拆了霍家宗祠,一點顏麵都沒留。
麵對滿地狼藉,周氏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天殺的!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待我們?我的兒可是剛剛建立了功勳!”
“母親,小心隔牆有耳!”
一想到方才的陣仗,霍天佑心有餘悸,急忙提醒周氏。
而周氏也趕緊閉上嘴巴,生怕牽扯上別的罪名。
母子二人這下倒是乖覺了些。
反倒是一旁的柳思月臉色越發難看,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
她原以為攀上了霍天佑這個武狀元,就能做風風光光的狀元夫人,隻要霍天佑休了薛若溪,她就可以霸占薛家的萬貫家產,可誰承想,傳言中柔弱可欺的薛若溪竟打了她的臉!
不僅如此,還拆了霍家祠堂,這分明是讓全京城的人看她的笑話!
若是任由她繼續欺辱,莫說是坐穩霍家正妻的位置,怕是以後都沒有辦法在京城混了。
想到這裏,柳思月扭頭掃了一眼霍家母子。
見到他們二人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頓時憋了一肚子火。
可為了完成心裏的計劃,也隻強忍著火氣,上前安慰霍天佑。
“霍兄,沒想到那薛若溪竟和傳聞中的不一樣,你娶了這等悍妻,表麵柔弱無辜,背地裏卻幹著強盜般的事,她若是有心將此事傳揚出去,怕是以後在京城的名聲就......”
霍天佑臉色驟變,頓時捏緊了拳頭。
他又怎會咽得下這口氣?可一想到常安,心裏就矮了半截。
柳思月看出他的想法,立即添油加醋。
“你好歹是立下了軍功,何不親自向聖上討個嘉獎?省的餘生都掣肘於薛家!”
話音剛落,趕緊補充了一句。
“我身為女子,倒是無所謂。可你是男子,名聲若是臭了,以後在京城怕是難以立足。”
語氣嬌柔,全都是為他著想。
霍天佑又怎會不心動?
盯著柳思月那張臉,一想到剛才薛瑾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他愈發想要休妻。
柳思月見狀,立刻湊上前,聲音軟糯,魅惑十足:“霍兄,你都是武狀元了,以後有的是錢有勢,不如......你進宮求見聖上,拿聖上給你的賞賜,換一道聖旨,名正言順地休了薛若溪,再求聖上賜婚,讓我做你的正妻,到時候,看誰還敢看不起我們,看誰還敢跟我們作對!”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霍天佑的心坎裏,他眼睛頓時放光。
“好,我現在就進宮!我要休了薛若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