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姝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蕭凜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婉柔是家中庶女,自小受盡磋磨。如今她父親為了回京逼著她嫁給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除了我沒人能幫得了她,我不能置之不理!”
“我愛的從始至終隻有你,與她成婚隻是權宜之計。”
“阿姝,你再等等我。我定會與婉柔和離,給你正妻之位,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好嗎?”
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雲姝側身躲開,眼底冰冷一片。
“蕭凜,所以你現在是要我,做你見不得光的外室,是嗎?”
蕭凜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
花廳內突然傳來丫鬟驚慌的呼喊:
“侯爺!蘇姑娘身子不適,突然頭暈喘不過氣了!”
蕭凜臉色驟變,方才的急切與溫柔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焦灼。他猛地收回手,丟下一句:
“你先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便轉身快步衝回花廳,將她獨自丟在冰冷的廊下。
雲姝扭頭就走,心口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涼透。
……
侯府賞花宴一事,不過半日便傳遍京城。
雲姝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街頭巷尾都在議論她。
“快看!那就是死等永昌侯五年的雲姝吧?”
“可不就是她!侯府宴上硬闖進去,被人當成下人羞辱,還有臉出門?”
“是啊,熬成老姑娘又如何?侯爺眼裏根本沒她,如今就是個棄子!”
“變賣嫁妝開的成衣坊,我看也快黃了,誰還敢買她鋪子裏的東西!”
雲姝脊背挺得筆直,一言不發地走進成衣坊。
原本七日辦結的約定,她親自加急催促牙行,將所有成衣低價清倉,隻求盡快脫手。
五年的心血,如今隻想越快斬斷越好。
可她未曾想,災禍來得如此之快。
這日晨時,碧月神色惶恐衝進小院,聲音發顫:
“小姐!不好了!院門外圍滿百姓,都說穿了咱們城東那家歸雲織鋪的新衣起紅疹,孩童高熱不退,罵咱們賣毒衣,要討公道!”
雲姝眼神一凝,滿心充斥著錯愕與慌亂。
幾家成衣坊是她一直看得極重,每一匹布料都親自甄選,絕不可能出此大禍。
百姓怒罵聲震耳欲聾,爛菜、石塊已狠狠砸向院中。
雲姝來不及多想,邁步跨出院門。
人群瞬間靜立,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
雲姝勉強穩住心神,朗聲道:“歸雲織鋪之事,所有受害百姓的醫藥費用,我一力承擔!我以性命擔保,我從不用劣布害人!”
激憤的民眾根本不聽,怒罵聲更盛。
“空口白話誰信你!”
“你攀附上侯爺,就想拿錢打發我們!”
“我兒還燒得糊塗!光賠錢有什麼用!”
一塊爛菜葉子擦著雲姝的鬢角飛過,緊接著石塊劈頭蓋臉砸來!
雲姝來不及躲閃,剛閉上眼,腰肢突然被一隻堅實的手臂牢牢攬住,帶入溫熱的懷抱。
是蕭凜。
他麵色沉冷如冰,懾人的目光掃過人群,喧鬧瞬間平息。
雲姝怔忡一瞬,隨即輕輕推開他,偏過頭去。
蕭凜察覺她的疏離,心底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悶澀。
蘇婉柔從蕭凜身後款步走出,柔聲問道:
“凜哥哥,這是上次那位姐姐?”
蕭凜簡短答:“雲姝。”
蘇婉柔露出恍然的神色:“原來是雲姑娘,我方才失禮了。”
她沒有多問,卻恰好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上麵布滿觸目驚心的紅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