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病房裏的燈光刺得她晃眼。
沈柏舟正坐在床邊,眼裏閃過一絲關心:
“你醒了。”
“醫生說沒什麼大礙了,得補液,好好休息。”
沈柏舟喉嚨動了動:
“你餓了嗎?想吃什麼,我……”
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女工忽然出現,聲音急切:
“沈同誌,謝小姐說她身子有些不舒服,叫您去看看!”
沈柏舟聞言立刻站起身,把還沒說完的話咽了下去:
“我先去看看清寧。”
他像是還想說什麼,最後隻道:“好好躺著。”
宋挽遲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裏隻剩自嘲。
病房裏瞬間安靜得隻剩下點滴聲。
液輸完了,她按鈴叫護士拔針,穿好鞋下了床,回家。
推開院門,宋挽遲愣了一下。
院角裏種下了月季被連根拔起,換成了草茉莉。
她記得沈柏舟喜歡月季,於是自己便養了那叢月季三年。
水池邊的窗台上多了一隻粉紅色的洗漱瓷杯,和沈柏舟還有歡歡的緊緊挨在一起。
她自己的那隻被擱在牆角,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謝清寧從屋裏走了出來,垂著眼輕笑道:“挽遲姐,你回來了。”
沈柏舟拿著她的行李,走到她麵前:“清寧身子不太好,一個人住外頭我不放心,讓她先在家住幾天,等下鄉手續下來就走。”
“這段時間,就委屈你住隔間了。”
“挽遲姐,”謝清寧聲音輕輕:“要是你不自在,我就搬出去,不讓你為難。”
說完,她低著頭去拎行李箱。
沈柏舟眼神一沉,抬手攔住她:
“清寧馬上就要走了,你就不要再針對…….”
宋挽遲神色平靜地打斷他:“我無所謂。”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她彎腰提起行李,轉身往隔間走去。
上輩子,她把這個家經營得仔細,每一處都花了心思,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她刻意營造出來家的味道,原來這麼輕易就能被拆破。
她本以為自己會憤怒,會心痛,現在卻隻覺得一陣麻木。
假的東西,拆了就拆了,沒什麼好疼的。
她很快就不屬於這裏了。
當天晚上,幾人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宋挽遲還在收拾隔間。
胃餓得隱隱作疼,她起身廚房裏熬了一鍋小米粥。
粥好了,她端著砂鍋,轉身往外走。
女兒不知什麼時候堵在廚房門口,皺著眉頭看著她手上那鍋粥:
“我不吃這個,我要喝綠豆湯!”
宋挽遲沒有理她,想側身繞過去。
歡歡直接衝上來,猛地一推。
滾燙的粥水瞬間潑出,宋挽遲本能地往前一步,反手把人往外擋了一下。
整個後背和手臂被燙了個正著,疼得她身子一顫,咬著牙悶哼了一聲。
砰!
砂鍋砸在地上,粥水四濺。
一個人影瞬間衝了進來,蹲在女兒麵前心疼地抱著她。
歡歡手臂被濺得一點點,撲進謝清寧懷裏哭:
“都是媽媽害得!媽媽好壞!”
“我不想喝粥,就故意打翻粥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