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胖胖米,手機拿來。”亦心呼地跳下了床,幾乎是在對胖胖米吼叫。
胖胖米快速的從肥大的花布上衣口袋裏,掏出了桃紅色的手機,遞給了亦心。點、點、點,亦心的手指頭,對著手機屏,點的比雞戳米還快。
“沒收到?不可能,胖胖米,說,是不是讓你給刪了?故意逗我玩呢?”亦心皺眉怒目,咄咄逼人,仿佛隻要用這種連珠炮似的迫擊質問,就能逼出自己想要的結果。可看到胖胖米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亦心徹底崩潰了。
“啊!,我要瘋了!”她大喊著,跺了一下腳。
“別急,慢慢說、慢慢說。”
“就是,慢慢說。”
“淡定、淡定。”
在她們四人當中,平時凡遇到點什麼事,就數亦心最有處亂不驚的大將風度了,今天看她如此驚慌失措,有失水準,幾個人也感到她是多麼看重此事,趕忙你一言我一語的安撫。
於是,亦心便竹筒倒豆般,一五一十地講述了約會的整個過程。她說時,芬娜和善蓓還算專注,可胖胖米卻是邊聽邊搖頭、邊發出“嘖嘖”的不滿聲。末了,伸手奪過了亦心的手機,然後,按到那條短信,看了足足一分鐘,才露出恍然的表情。
“姐姐,看看,這是什麼?”胖胖米指著手機上短信發向的號碼。
“你的手機號啊。”
“你是真的假的?如果短信是發向了我,這裏應是胖胖米三個漢字阿,怎麼還是號碼?再好好瞧瞧,這是我的手機號嗎?”
胖胖米揚起胖胖的大圓臉,把本來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歪著頭,撇著嘴,斜拉著一條大象腿,腳還不住地像老式發報機似的,發出“嘟嘟”的點地聲。那整個得意的做派,簡直像大偵探福爾摩斯破案成功。
“136......”亦心又拿過手機,小聲甄別著電話號碼。
“還多米拉呢?別看了,我的手機號前三位是139,你按的是136,差哪去了?給我發信息時,你為什麼不從聯係人裏找,你以為自己是記憶天才啊?”
“我沒想真發,隻是無聊,如坐針氈的難受,瞎搗鼓來著。”亦心已經明白,一切,都是發錯信息惹的禍,是自己把自己給悲劇了,刹那間沒了剛才的力量和底氣,變得聲如遊絲。
二
“現在怎麼辦?”一向獨立又自信的亦心,張著一雙大眼睛,露出少有的可憐楚楚的表情,頭像病危搖頭扇似的,來來回回,巡視著三個室友。
“什麼怎麼辦?那充大頭的小子不再出現最好,出現了,就實話實說,發錯信息了,對他幫的倒忙,深表感謝!然後,拜拜!”芬娜冷冷道。
“也不能說是幫倒忙,再說,是我自己發的求救短信,人家也來了,怎麼說,也是欠了個人情。”
“還不叫倒忙?幼稚又喋喋不休,不但沒在你忠鶴哥和陳莎麵前占上風,還顯得你擇友標準低下,還不如不去呢。”芬娜表麵高傲酷冷,但她內心很看重敬佩亦心,至於那個張飛,她覺得根本不配亦心如此上心。
“哎,別這麼決絕,先看他長得咋樣,嗯,亦心?”胖胖米笑咪咪的問她最關切的部分。
“身形五大三粗、五官巨碩剽悍、燕頷虎須、豹頭環眼、粗眉黑臉,純粹一有功無腦的武人也。嘻嘻,這是羅貫中筆下的。”善蓓愛看小說,腦子也好,有時會出口成章。
“唉,要是你說的那個益德,手持丈八蛇矛,從三國踏馬穿越而來,倒好了!今天這個現代的張飛,個子倒不小,可單薄的風都能吹倒,白皮膚、圓臉盤,五官還不錯,就是整個人給人的感覺,稚嫩得都能掐出水來。”亦心無奈的感歎。
“不知他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到教務處查一下,看有沒有這個人。”善蓓提議道。
“不用查,管他名字真不真,手機號在這呐,亦心,說吧,你想幹什麼。”胖胖米在某些方麵,也還是機敏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心裏不得勁,等等看吧,再容我想想。”亦心說的是實話,知道不是胖胖米喊來的,而是自己發錯信息招來的,亦心就更忐忑了,就此不理吧,又想對無辜被拉進自己情感煩惱中的人,禮貌的稍稍解釋一下;聯係吧,就她觀察的那無畏的稚嫩,又怕在人際裏生出一些沒有必要的,枝枝蔓蔓。
“哎,張飛的話題能就此打住啵,亦心,你那超級超級崇拜的忠鶴先生我們也沒看成,評價一下他那蓋倒你的女友唄。”芬娜有些好奇,在她眼裏文武皆能、形體上佳、濃眉秀眼瓜子臉的亦心,會被什麼人打敗。
“沒什麼好評論的,瘦俏、很白、很安靜。”亦心不想再想她了。
“就這些?嗯,你那發小愛好挺平淡。”看亦心不想再說,芬娜便自顧作了結束語。
“來來,亦心,給你說點今天你沒撈到看的西洋景,換換心情。”胖胖米走近亦心,兩隻厚厚的大肉手,捧起亦心的小臉,眼直勾勾的對著亦心。
三
“知道你剛才回來時,我們去哪了嗎?不知道。”看亦心搖頭,胖胖米自問自答。
“原本我們是想給你們騰地方,所以故意不等你回來,早早地去了食堂,結果,在食堂門口看到一個人,也不到台階屋簷下躲雨,就打著個黑雨傘,穿著藍色牛仔褲,白色短袖套頭運動體恤,手裏提個鼓鼓的塑料袋,站在狂風大雨中。你不知那人多帥,眼不算太大,但很深邃,鼻梁很高,告訴你,他還有那種很少見的小麥色皮膚,整個人顯得幹練而孤傲,你們說我形容的對嗎,芬娜、善蓓?”亦心覺得,胖胖米在描述時,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那麼大的雨,又打著傘,離那麼遠,你怎麼看的那麼清楚?臆想的吧。”目前,亦心自己的事都掰不清,實在沒心情關注別人別事了。
“胖胖米說得沒錯,那家夥長得確實很有魅力。”一向眼裏沒人,高傲挑剔的芬娜對胖胖米的話表示了讚同。
“怎麼樣,沒騙你吧。”有了同盟者,胖胖米說得更來勁了:“聽說是藝術院校的學生,來做行為藝術,好多人都跑近處看了,嘻嘻,我們也過去看了一眼,他隻是眼珠子不停地在人群中掃,身體一直都沒動,對吧芬娜。我們想給你留時間,所以,又在食堂打了會牌,出來時,他還站那,學藝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可能站多久,有時間規定。知道嗎,還有女生給她買飯呢,不知他吃了沒吃。後來我們又到羽毛球館,玩了會,回來就沒看到他,可能走了,可惜,不是我們學校的。”胖胖米無限不舍的停止了自己的感歎。
“那也不一定,學校這麼多人,你又認不全,再說,什麼行為藝術。也許是打賭或以這種方式求得女朋友原諒呢。”芬娜還是提出了相左的意見。
“咱們不是一起聽人說是行為藝術嗎?就你知道得多,你什麼時候見咱學校有這種拔萃人尖了,要有,你還能放過,早撲上去了。”胖胖米的亢奮情緒顯然是受到了打擊,很是生氣。
“哼,張飛......”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芬娜剛提到這個名字,亦心的手機就響了,一看號碼,亦心便像扔掉燙手山芋似的,一下將手機,丟到了芬娜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