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爺不好了!郡主她......”
楚燁擰著眉,看向咋咋呼呼跑來報信的明朔。
“王爺!我聽守在裴郡主身邊的暗衛說,裴郡主剛剛和伊小姐出去買衣服的時候被人橫刀奪愛了,那人還...還打著王爺的旗號,說...說是您未過門的王妃!”
楚燁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指尖下意識的敲擊桌麵。
“所以呢?你來找我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明朔愣了一下,以為是他沒聽清,頓時急了。
“王爺,裴郡主也受邀參加中秋宮宴,她看上的衣服被人搶了,你快去安慰一下她啊,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到底懂不懂啊!”
好不容易王爺身邊有了女人的身影,王爺卻一點都不上道,他都沒多少時間可活了,至少得留下血脈吧。
雖然郡主小了點,他家王爺老了點,但沒關係年紀大會疼人,而且他家王爺死得早,若是真成了,以後的攝政王府肯定是裴姑娘做主了。
楚燁並不知道明朔內心的想法,他看著滿臉激動的明朔,就很無語,他記得明朔是才挨了板子吧,怎麼精力這麼好,一點都不像受罰之人,看來刑堂的人該好好敲打一番了。
不知怎麼的,明朔說著說著突然然後背後發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聲音也漸漸蔫了下去。
“王......王爺...”
楚燁回過神來,淡淡吩咐道:
“既然如此,庫房裏那套給她送去吧。”
明朔聞言,眼神一亮,“是那套鮫紗月華裙嗎?”
楚燁頷首,他覺得那套裙子應該挺配那小姑娘的。
明朔領命離去,將那件月華裙送去的時候,還貼心的配了些首飾。
嗯......
反正他家王爺用不著放著也是積灰浪費。
甚至還調了個機靈的婢女過去。
嗯......
裴郡主頭一次進宮參加宮宴,身邊沒個機靈點的人那怎麼行。
*
中秋宮宴設在太和殿。
裴溪帶著明朔送來的婢女入殿時,殿內已坐了不少人。
宮女引她們往席間走。
她一出現就吸引了大部分女眷的注意,哪怕她已經很低調的垂下眸子,跟在宮女後頭,竊竊私語的聲音依舊傳入她的耳中。
“天哪!那身衣服的料子是傳說中的鮫紗嗎?”
“她是什麼人,竟然能穿上鮫紗做的月華裙,就連宮裏的娘娘都難以得到一匹的鮫紗,她竟然穿在身上!”
眾人小聲的語氣裏充滿驚歎,裴溪蹙眉,她沒想到自己身上的這條裙子來曆竟然這麼大。
她隻是覺得好看才沒拒絕攝政王送來的這套裙子,畢竟女為悅己者容,可若是早知道這套裙子會讓她成為人群中的焦點,當時說什麼她也不會要的。
在這竊竊私語裏,一道尖銳嬌縱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站住。”
裴溪停下,她抬頭隻見一身絳紅宮裝,發髻上簪著金步搖的女子被好幾個世家女子眾星捧月似的圍在中間,而她發現這女子身旁的站著的人格外眼熟,正是前幾日在錦繡閣發生爭執的秦月。
身旁的丫鬟立馬附到她耳旁介紹女子的身份,
“郡主,這位是先皇的公主,永寧公主。”
“先皇駕崩時永寧公主年紀尚小便沒被遣去封地,一直在京城長大。”
裴溪點頭,看向永寧公主時,眼底已經帶上一絲戒備,她直覺來者不善。
“你就是皇兄親封的懿安郡主?”
永寧公主看向她時,眼底帶著輕蔑。
裴溪假裝看不見她眼底的神情,屈膝行禮:“見過公主。”
畢竟麵子工程還是要做到位的。
永寧公主沒叫她起來。
她側頭跟身旁的秦月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我看皇兄真是糊塗了阿貓阿狗都能被冊封為郡主。”
四周的官家小姐都笑笑不說話,她們的膽子還沒有大到可以隨意編排皇上。
裴溪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膝蓋發酸,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永寧公主站起來,走到裴溪麵前,低頭看她。
金步搖的流蘇掃過裴溪的額角,帶著一股桂花香,聲音卻刻薄嬌縱。
“當上郡主又怎麼樣?京城的權貴多了去了,一個背後沒有任何勢力的郡主,往後還是要夾著尾巴做人比較好,你覺得呢?”
裴溪知道她是在為秦月出頭,該死的封建王朝!官大一級壓死人!
“永寧。”
永寧公主還想說什麼,一道聲音打斷了她。
殿內靜了一瞬。
永安公主臉上嬌縱的表情僵住,隨即收斂,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楚燁從殿門口走進來。
他穿了玄色常服,腰間係著玉帶,沒戴冠,隻用一根玉簪束了發。
殿內燭火通明,他走進來,那些光似乎都黯了一黯。
永安公主斂衽行禮:
“皇兄。”
楚燁沒看她。
徑直走到裴溪跟前,垂眼看她片刻,說:“起來,我攝政王府的郡主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
此話一出,猶如一滴水落入滾燙的油鍋中,殿內的人全都沸騰了。
裴溪借著楚燁攙扶她的力道直起身。
膝蓋發軟,她穩了穩,沒讓自己晃。
“先前對著本王不是挺囂張嗎?怎麼今日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楚燁對著裴溪小聲說完後,轉向永寧公主語氣冰冷:
“她的郡主身份是我親自找皇上討要的,怎麼難不成攝政王府還不夠成為她背後的勢力嗎?”
永寧公主垂著眼,聲音顫抖:“我隻是......”
楚燁卻沒這麼多的耐心聽她說完,銳利的眼神掃過在場的眾人隻冷冷威脅道:
“懿安郡主是我攝政王府的郡主,是本王的義妹,若是為難她就是與整個攝政王府為敵。”
永安公主抿了抿唇:“我...我知道了。”
楚燁嗯了一聲,沒再看她,對裴溪道:“你的席位在東邊,跟本王走吧。”
他說完就往外東邊走去,裴溪愣了一下,跟上他。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永安公主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陰狠的盯著她的背影。
旁邊的女官湊上去要說什麼,被永安公主一把推開。
裴溪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