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問題的舞姬

楚燁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剛好夠裴溪跟上他。

太和殿很大，而攝政王的席位高居上首，僅次於皇上，裴溪被他拉著走，在眾人的矚目下穿過整個大殿。

沿途不斷有人起身行禮，楚燁一律頷首回應，腳步不停。

到了席位，楚燁指使著宮女搬來一張圓椅，放在自己席位的旁邊，指了指椅子：

“你坐這兒。”

裴溪無語，大庭廣眾之下她又不好掙開這人的手，畢竟人家剛剛還替自己解圍了，可她明明有屬於自己的席位，幹嘛非要擠一起，雖然也不擠。

攝政王楚燁在宮宴上的待遇那是相當的好，除了皇上的桌子，就屬他的最大，再坐一個人都不是問題。

但這不是坐不坐得下的問題，裴溪能感受到身後那些貴女刀子般眼神，要是眼神能殺人，裴溪估計自己後背已經成了篩子了。

裴溪頂著眾人的視線，猶豫再三還是順著楚燁的力道，被他摁在身旁的位置，左右風頭已經出了，現在矯情也沒用，畢竟誰不想有大腿罩著。

隻是這距離就很近了，兩人衣袂重疊，但凡裴溪她動作大點，就能肘擊對方了。

剛落坐沒多久，殿外的太監便高聲道:

“皇上駕到——”

眾人起身跪迎，就連裴溪也不意外，她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眼神隻盯著自己麵前的一寸地麵，她可沒有傻到跟小說中寫的那樣，以為自己穿越了就是天命女主，見皇帝不跪，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有句話叫做槍打出頭鳥，太優秀容易遭人羨慕，太差勁容易被放棄，中規中矩最好了。

當然有一人就這般高聳在跪地的人群中格外顯眼，裴溪忍不住抬頭，悄悄瞥了眼脊背挺得筆直的楚燁，還真別說這人的顏值是真抗打啊，就這死亡角度看上去都很帥。

刀削般的下頜線......

挺拔的鼻梁......

利落分明的唇線......

想親......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裴溪猛地回過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幸好無人看到她的異樣。

“怎麼了？不舒服嗎？”

一直都有關注她的楚燁在皇帝落座後將人扶起來，話裏有些關切。

裴溪聽著這話，眼神下意識遊離到他的唇上，唇形飽滿，色若丹砂，卻偏生帶著幾分冷意，讓人欲罷不能。

意識到自己又想歪的裴溪倏地將扶著自己的手揮開，整個人陷入尷尬中，臉上浮出熱氣，脖子也不爭氣地紅了。

好在皇帝到了，宮宴很快開始，這尷尬的氣氛逐漸消散。

舞姬從殿外魚貫而入，絲竹聲起，殿內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官員間不時有人起身敬酒，裴溪安靜坐著，不停夾菜，禦膳房的手藝是真的好，再小酌兩口桂花酒，還有歌舞看，日子快活似神仙。

酒過三巡，裴溪扯了扯楚燁的衣角，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她想起楚燁為她解圍時說的話，心底某處軟了下來，真誠道：

“你放心，隻要有我在，你再也不是沒人要的野王爺了，從今往後，我也是你的家人。”

楚燁看著她朦朧的雙眼，有一瞬間的愣神。

他怎麼不知道他沒人要？

算了不跟酒鬼計較，楚燁隻以為是她喝醉了在胡言亂語，敷衍的點點頭。

而一直都有關注著他倆的皇帝楚燁，看見自家皇兄點頭心都碎了。

他難道不是皇兄的家人嗎？

很快有內侍上前稟報，說獻舞的舞女到了。

皇帝憤恨的挪開視線，點頭，讓宮人安排下去。

絲竹聲變換，一名穿著淺碧色舞衣、腰肢纖細、臂上纏著薄紗的舞女，從殿外旋身而入，腳下步伐輕快，每一步都恰好踩著樂聲的拍子，薄紗飄飛，裙裾翻卷，身姿曼妙。

裴溪看著，漸漸覺出些不對，這舞女怎麼一直在往這邊靠近？

旋轉、回身、抬臂，每一次動作，都會往自己靠近一點，準確地來說是靠近她身旁的楚燁。

絲竹聲漸急，而舞女也來到楚燁身邊，裴溪非常有眼力見的默默往邊上挪了挪，方便舞女勾引他。

薄紗飛揚，舞女圍著楚燁和裴溪轉圈，眉目含情，楚楚可憐，就連裴溪一個女子見了也自愧不如，可身旁的人宛若千年寒冰，身上的氣息更冷了。

轉著轉著，舞女像是突然失了平衡往楚燁的懷裏倒去。

裴溪一臉興致盎然的看著美人對大冰塊投懷送抱，隻恨自己不能魂穿楚燁。

羨慕之際，她看見舞女手裏多了一把匕首，匕首刺向楚燁的咽喉，裴溪瞪大眼睛，她想提醒卻來不及了。

幸好楚燁側身避開，同時抬手扣住舞女的手腕。

腕骨發出脆響，匕首脫手，掉在地上。

周圍亂成一團，尖叫聲此起彼伏，好在禦林軍及時湧上來，刀劍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

舞女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是誰派你來的？”

楚燁冰冷的聲音在舞女頭頂響起。

她掙紮著抬起頭，盯著楚燁，忽然笑了一聲，抬起手，往楚燁臉上一揚。

一團粉末散開，楚燁抬手擋了一下，但粉末已經沾上他的臉。

他往後退了一步，被身旁的桌子絆倒，跌坐回椅子上。

那舞女被侍衛拖下去，一路掙紮一路笑，笑聲尖利，漸漸遠了。

“哈哈哈哈——”

“大明朝的保護神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

楚燁坐在原地，沒有動。

裴溪看著他，隻見他垂著眼，臉色發白，手指微微顫抖，青筋暴起，像是在忍耐極大的痛苦。

忽然，楚燁抬起頭。

他的眼睛是紅的！

裴溪心頭一凜，楚燁看向她，那目光嗜血，不像在看一個人。

離得近的大臣也注意到他的異樣，驚呼喊叫聲此起彼伏，可裴溪都聽不見了。

出於刺客的敏銳直覺，她覺得楚燁此刻想要殺了她！

裴溪瞬間就想到了是那把粉末的問題！

楚燁動了，他的手抬起來，朝她抓過來。

裴溪沒有躲，大庭廣眾之下，她不想行為太過出格，引來別人的注意，她盯著他的手，盯著他靠近的瞬間。

然後她抬手，一掌劈在他頸側。

楚燁的動作頓住，他看著裴溪，眼裏似乎有一瞬間的清明，然後他闔上眼，身體往前栽倒。

裴溪鬆了口氣，正抬手準備接住他，後者意識立馬恢複，眼中猩紅。

裴溪愣住了，沒暈？？？

沒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