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寂冷手一抖,手中那張孕檢單脫手飛出。
光頭彎腰撿起,眯眼看了看,突然笑出聲。
“喲,裴局懷孕了,是這位的孩子呀?”
他的目光在阮寂冷和裴妍之間來回掃視,做了個手勢。
兩個手下衝上前,一把將阮寂冷從裴妍身後扯了出來。
“放開他!”
裴妍想衝上去,卻被三把獵槍同時抵住了胸口。
男人慢悠悠走到阮寂冷身邊,迫使他抬起頭。
阮寂冷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阿妍,救救我......”
“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裴妍喉嚨緊繃到了極點,“放了他,我跟你們走。”
“喲,還挺癡情。”
男人鬆開阮寂冷,轉向遲寒州的車。
阮寂冷已經哭成了淚人,突然指向車內的人尖叫道。
“他才是裴妍的丈夫!你們抓他,抓他啊!”
空氣凝固了一瞬。
光頭和手下們麵麵相覷,隨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你當我們傻?”男人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誰不知道裴局為了你把老公送進了監獄?草原上都傳遍了!”
他轉向手下:“把那男的也抓過來。”
兩個男人朝車內的遲寒州走去,他抵抗不得,隻能任由他們反綁。
現在,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被按在車前。
光頭走到裴妍麵前,用槍口抬起她的下巴。
“裴局,選吧。”
裴妍的目光在遲寒州和阮寂冷之間來回移動。
遲寒州的臉在寒風中凍得發白,但他始終沒有看她。
阮寂冷則一直在哭,一遍遍重複著“救救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光頭不耐煩地看了看表:“還有三分鐘。”
裴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緩緩閉上眼。
遲寒州終於看向她,他知道她會怎麼選。
他一直都知道。
“我選......”裴妍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阮寂冷。”
遲寒州閉上了眼睛。
雪落在眉間,涼得刺骨。
光頭吹了聲口哨:“行,帶走吧。”
幾個手下將遲寒州粗暴地拖向車。
“阿州!”裴妍想衝過去,卻被槍口死死抵住。
“我會去救你!等我安置好他馬上就來!”
遲寒州沒有回頭,被強行塞進一輛越野開進了茫茫雪原。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了。
“下來。”
他被拖下車時,才發現自己竟被帶到了一處懸崖邊。
深不見底的峽穀,寒風卷起雪粒。
光頭走到他麵前,摸了摸下巴:“直接殺了你,太便宜裴妍了。”
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男人將遲寒州拖到懸崖邊,用一根長繩捆住他的雙腳推向懸崖,繩子的另一端係在巨石上。
遲寒州終於開了口,眼底掠過絲恐懼。
“你要幹什麼?”
“玩個遊戲。”男人咧嘴笑道,“看看裴局來不來得及救你。”
他跳上車,大笑著驅車離開。
遲寒州整個人懸在半空,全靠腳踝上的繩子支撐。
繩子勒進皮肉,鮮血順著小腿流下。
他試著抓住崖壁,但岩石覆蓋著冰滑不留手。
就這麼,被寒風吹得人都僵硬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車疾馳急刹在懸崖邊。
裴妍跳下車,看到眼前的一幕,整個人血液逆流。
“遲寒州!”
她衝向懸崖邊。
就在這時,那根磨損嚴重的繩子,終於不堪重負。
驟然繃斷了。
遲寒州嘴角扯起抹苦笑。
終於,還是逃不過嗎?
隻差一秒,他就能活下來了。
“不——”
在裴妍目眥欲裂的注視下,那道頎長的身影直直墜入穀底。
她伸出的手,就這麼交錯停在了空中。
隻接住了他發間落下的一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