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書府被滿門抄斬,我被送去軍營為奴的第五年。
突然有人將我接走,讓我回家準備和長公主大婚的事。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在本應該被毀了的尚書府門口,看到了已被問斬許久的父親和阿姐。
阿姐若無其事的將我扶下馬車,“綿塵,五年過去了,你可知道自己錯了?”
“當年若不是你非要做長公主的駙馬爺,害得昱升一氣之下跳崖,我們也不會這般待你。”
“如今長公主有了昱升的骨肉,她不計前嫌讓你回來做駙馬,可好?”
我這才知道,什麼滿門抄斬,竟然都是假的。
他們假死,將我扔進軍營受盡折辱五年,竟然就是為了給胞弟出氣。
一陣難以言喻的荒唐湧上心頭,讓我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父親見狀,黑著臉朝我伸手,“不就是讓你去軍營裏過了幾年苦日子,一回來就裝給誰看?”
“雖然長公主還念著你,但她肚子裏的可是昱升的孩子,以後你事事都要讓著點昱升,知道了嗎?”
“走吧,回去準備準備。”
看到那雙手,我竟想起了軍營裏的主人們。
我嚇得立刻跪下,條件反射揚起手就自扇巴掌,“知道了!是綿塵的錯!綿塵該死!”
“您就再等三天,三天後綿塵就會死的!”
......
聽到我的話,父親的手僵在半空,“主人?什麼主人?而且你怎麼會死?”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疑惑,甚至還帶著點不耐煩,“別鬧了,三天後就是你和長公主的大婚。”
“長公主說了,雖然你有過軍奴的經曆,但該有的禮數一個都不會少的。”
“以後你和昱升兩人陪在長公主身旁,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好日子?
可是軍醫姐姐說了,我得了絕症,三天後就要死了啊。
我本來還慶幸,自己受盡折磨五年終於要死了,終於可以和父親和阿姐團聚了。
可沒想到,原來他們都沒死啊。
我抬起頭,看著父親。
明明是一張和藹的臉,可此刻看起來竟比軍營裏那些人還要讓人害怕。
隻一眼,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急忙又低下頭:“綿塵沒說謊......綿塵不敢說謊......”
話還沒說完,父親就皺起了眉頭,“還是說,我們讓你反省了五年,你還是想和昱升搶長公主心裏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昱升開口,長公主還沒打算讓你那麼早回來呢!”
聽到父親這句話,阿姐在旁邊深吸了一口氣。
她猛地將我從地上拽起來,力道大得讓我的手腕生疼,“紀綿塵!”
“虧我剛才還在心裏覺得你受委屈了!沒想到原來你還是死性不改!”
“你以為自己扇自己幾巴掌,我和父親就會愧疚了?”
“你要是真那麼容不下昱升,現在就給我滾回去繼續反省!”
回去?
聽到這兩個字,我整個人都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甚至手腳冰涼,連呼吸都開始急促。
還記得全家被問斬那天,聖上說念在我與長公主有過婚約可免死,於是將我送到了軍營裏為奴。
剛到第一天,我就被軍裏的糙漢輪番折磨了一遍。
不,是主人。
他們沒折磨我一下,就逼著我喊他們一聲主人。
隻要我反抗,他們就會將我赤身吊在水牢裏,任由那些可怕的水蛇在我身上鑽。
等我終於求饒了,他們又將我拖進營帳裏,一遍又一遍......
我至今還都記得他們說的話。
“不愧是曾經的駙馬爺啊!文弱書生一個!細皮嫩肉的跟我們就是不一樣!”
“別反抗了!你來了這裏就是個賤奴!大爺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嗬!什麼尚書府少爺!現在尚書府都沒人了!誰還會幫你!”
可笑的是,那時的我還真的會想。
要是我父親和阿姐還在,他們一定不會讓我被這樣欺負的。
沒想到,原來親手將我送進來的人,就是他們。
後來,我想過尋死。
可我每次我快要死了,都會被人及時的救下來。
他們不許我死,但依舊想盡辦法折磨我。
所以那種地方,我怎麼能再回去?
就算,就算我的命還剩三天。
我也不要回去了。
一想到要被送回去,我就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
我拚了命地磕頭,“綿塵不回去!你們想綿塵做什麼,綿塵都會照做的!”
“綿塵很聽話的!綿塵已經學乖了!求求你們別送綿塵回去......”
我磕得太用力,額頭很快就破了皮。
可我不敢停,也不敢擦。
在軍營裏,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聽話。
隻要聽話,隻要乖,他們就不會打我。
父親像是有些詫異,但良久,他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行了,趕緊起來進去吧。”
“隻要你安分一點,你就永遠都還是我們尚書府的好兒子。”
我急忙點點頭,小心翼翼的開口:“知道了,綿塵一定乖的!”
阿姐這才滿意地笑了,“看來還是昱升的辦法好。”
“我們不過是將綿塵送去軍營裏幹了五年粗活,還真的懂事多了。”
說著,她回頭衝著旁邊的丫鬟命令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帶少爺回去更衣?”
“不用不用!”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跳起來,慌亂地擺手,“綿塵會自己更衣的......”
“綿塵保證......綿塵不會弄臟的......”
“你們不要打我......”
父親愣了一下,“打你?我們怎麼......”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哥,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