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周家派人送來了一封感謝信,還有一張隨便填數字的空頭支票。”
第二天一早,李明就推門進來。
“扔那兒吧。”
“老板,我還是想不通。”
李明把支票推到我麵前。
“您平時最煩這種拿錢開路的事。”
他不解地問。
“為什麼這次對周家開後門?”
我習慣性地抬起左手,用食指輕輕敲了敲眉心,掃了他一眼。
“你覺得我會在乎他們名氣大不大?”
李明被我這句話噎住了,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實驗室又安靜下來。
我摘下右手的黑色皮手套。
安靜地看著那隻做得再真也沒溫度的假手。
下午,電話響了。
“喂,是教授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
就衝這一聲,我敲著眉心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二十年了。
這股子高高在上、假得要命的腔調,我死都不會忘。
這是徐曼的聲音。
二十年前,她是我談了五年的未婚妻。
那時候我窮,拚了命也隻能勉強吃飽飯。
而周運傑是高高在上的有錢大少爺。
為了過上好日子,她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爬上了周運傑的床。
當年她為了出風頭,背著人給大老板做手術,結果把人治死了大出血。
也是她親手挖坑,偷偷在手術本上替我簽字。
讓我稀裏糊塗地替她背了黑鍋,毀了一輩子。
那篇關於細胞重生的文章,本來是我在地下室熬了無數個通宵寫出來的。
我就指望拿它去換點獎金,好給我病重的親媽做手術。
可她卻心狠手辣地把我的心血偷走,拿去給周運傑當了見麵禮和嫁妝。
等我從拘留所被放出來,滿心歡喜地去找她時。
周運傑的皮鞋直接踩在了我的右手上。
而那個整天說非我不嫁的女人,就靠在周運傑懷裏。
她不僅麵無表情地把那枚我用第一筆獎學金買的求婚戒指扔進垃圾桶。
還笑著給周運傑出毒主意:
“遠山,光搶走文章還不保險。”
“把他十根手指頭全砸稀巴爛吧。”
“一個連手術刀都拿不穩的殘廢,這輩子都別想翻案了。”
更讓我恨得牙癢癢的是,那天晚上下大雨,我被廢了雙手扔在大街上。
我那病得快死的親媽,為了討回我的救命錢,跪在周家大別墅的鐵門外頭苦苦磕頭。
而徐曼,踩著周家給她買的紅底高跟鞋走出來。
她滿臉嫌棄地一腳踩在我媽瘦得隻剩骨頭的手背上,死死地碾。
她高高在上地罵:
“老瘋婆子,顧清就是個窮光蛋廢物,你們一家子這股子窮酸味真讓人惡心。”
“趕緊把他扔遠點,別臟了我新家的地毯。”
我媽在絕望和憋屈中,心臟病犯了。
活活疼死在那個冰冷的雨夜裏。
“教授?”
電話那頭又喊了一聲。
“是我。”
我聲音平淡得像水一樣。
“我是周澤的媽媽,徐曼。”
“多謝您批了藥,遠山吃了藥以後身體各項檢查都在變好。”
她語氣裏透著股施恩的味道。
“為了報答您,我想請您吃頓飯,順便聊聊以後給你們投錢的事,明天上午您有空嗎?”
“有空。”
掛了電話,我看著玻璃窗裏倒映出的那張陌生的冷臉。
曼曼,二十年前你為了錢,踩碎我媽手骨的那筆血債。
明天,該算算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