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嶽父脖子上正掛著那塊百達翡麗,手腕上是勞力士迪通拿,手指上還套著克羅心的滿鑽手鏈。
他瘦得像根柴火棍,那幾件東西掛在他身上,晃蕩蕩的,像偷來的。
“爸。”我說,“摘下來。”
“摘下來?”嶽父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戴你幾塊表怎麼了?我當嶽父的,就算是直接拿走又怎麼了?”
孫可瑩語氣還是那副“我是在幫你”的樣子:
“你差不多行了。我爸養大我不容易,戴你一塊表怎麼了?”
“你就道個歉,說句‘爸對不起我態度不好’,事情就過去了。”
“你非要鬧成這樣,圖什麼?”
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甩開了。
“小遠胳膊上的淤青,孫澤掐的。甜甜也打了小遠。”我說。
孫可瑩的手頓了一下,抽回去,皺了皺眉:
“小澤手重了點,又不是故意的。甜甜才六歲,你跟她計較?”
孫澤立刻接上:“那是他自己磕的,賴我頭上!甜甜那麼小,怎麼可能打人?”
孫可瑩在旁邊幫腔:“老公,小打小鬧的,你一個當爸的,就不能大度點?”
我笑了。
孫可瑩愣了一下:“你笑什麼?”
“小打小鬧。”
“你們說是小打小鬧,對吧?”
沒人接話。
“我的表,你們拿了——小打小鬧。”
“我兒子被掐被罵,你們說了——小打小鬧。”
“我伺候你們全家一年,你們罵我便宜貨——小打小鬧。”
“既然都是小打小鬧,那我也小打小鬧一下。”
我的視線從孫澤掃到嶽父,從嶽父掃到孫可瑩,最後落在那扇關著的嶽母的房門上。
“你們,全部,現在,收拾東西,滾出去。”
客廳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孫澤第一個炸了:“你憑什麼?這是我姐的房子!”
孫可瑩也回過神來,臉漲得通紅:“你說什麼瘋話?這是我家!”
“你家?”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跟你孫可瑩沒有半毛錢關係。”
孫可瑩愣住了。
嶽父的臉色變了,但嘴上不饒人:
“就算是你的又怎樣?你娶了我女兒,房子就是共同的!”
“共同的?”我笑了一聲,“你要是不信,我們現在就去法院,讓法官給你講講。”
孫澤尖聲道:“就算房子是你的,你憑什麼趕我們走?”
“我們住了這麼久,有居住權!”
“居住權?”我看著孫澤,“你們是非法侵占。”
“我給你兩個小時收拾東西,不搬,我報警。”
嶽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裏出來了,站在走廊上,黑著臉:
“大女婿,你過分了。”
“過分?”
“你們偷了我七十多萬的金飾,掐我兒子,打我兒子,罵我便宜貨,讓我伺候你們全家一年——現在跟我說過分?”
嶽母被我噎住了。
孫可瑩咬著牙,壓低聲音:
“你別鬧了行不行?你非要搞成這樣,對誰有好處?”
“對你沒好處,對我有。”
我轉身走進主臥,關了門,從裏麵反鎖。
我把門鎖檢查了一遍,然後坐在床邊,撥通了趙律師的電話。
“趙律師,我這邊情況有變。”
“他們偷了我的金飾,價值超過七十萬,我要報警。”
趙律師的聲音很穩:
“先別急著報警。”趙律師說,
“你先把所有購買憑證找出來,發票、轉賬記錄、刷卡小票,能找多少找多少。”
“另外,你拍照了嗎?”
“保險櫃空盒子我拍了,金飾之前戴過,手機裏有幾張上身照。”
“夠了。你現在在家?”
“在。我剛讓他們搬走。”
“他們走了嗎?”
“還沒有。”
“你先別激化矛盾,保護好自己。我馬上過來,順便叫個公證員,對保險櫃現狀進行證據保全。”
我按照趙律師說的開始做。
一個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看出去,是趙律師和一個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孫可瑩看到趙律師:“你找律師?”
我沒理她,帶趙律師和公證員進了主臥。
公證員對保險櫃現狀進行了拍照、錄像,做了封存記錄。
趙律師把我整理好的發票、流水、照片全部複印了一份。
“可以報警了。”趙律師說。
我拿出手機,撥了110。
“你好,我要報案。我家中價值七十三萬八千元的金飾被盜竊,嫌疑人是我的嶽父和小舅子,我妻子知情並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