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小遠送到奶奶家後,我帶著文件和律師見了一麵。
律師建議我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財產,於是回家後我直奔保險箱。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嚇一跳。
百達翡麗——沒了。
勞力士的宇宙計型迪通拿,二十八萬出頭——沒了。
克羅心的滿鑽手鏈,限量版,十八萬——沒了。
最底層,小遠的那個藍色絨布袋空空地躺著。
裏麵是小遠滿月時我爸媽給的金鎖片、周歲時的金手鐲、每年生日我給他買的小金條、生肖金章——攢了八年的東西,好幾兩金子,全沒了。
保險櫃裏隻剩下幾張發票和兩個空盒子。
這些加起來,少說七十萬。
我把保險櫃關上,坐到客廳沙發上,把電視打開,調到靜音。
屏幕上在播一檔綜藝節目,一群人在哈哈大笑,我盯著看了十五分鐘,什麼都沒看進去。
十五分鐘後,門鎖響了。
孫可瑩先進來,拎著打包盒,打著飽嗝。
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她把盒子往茶幾上一擱,瞟了我一眼:
“老公,我早說了你道個歉不就完事了?”
孫澤摟著甜甜跟在後麵,嶽父母也陸續進來。
客廳一下子熱鬧了,換鞋的換鞋、脫外套的脫外套,沒人多看我一眼。
甜甜跑過來拽我的衣角:“姑父,今天吃了大螃蟹,我給你帶了兩個!”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我疼了一年的小女孩,掐我兒子,罵我兒子是拖油瓶。
我沒接她的話。
“孫可瑩。”我說。
她沒聽見似的,打開打包袋開始翻。
“孫可瑩,我保險櫃裏的東西呢?”
她這才抬頭,皺了下眉:“什麼東西?”
“百達翡麗那塊表、勞力士迪通拿、克羅心手鏈、萬寶龍鋼筆套裝,還有小遠所有金器。全部沒了。”
孫澤正在玄關脫鞋,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來。
孫可瑩放下打包袋,靠在沙發上,語氣不耐煩:“你審犯人呢?”
“東西在哪兒?”
“我爸拿的。”她輕飄飄地說,
“老爺子喜歡那塊百達翡麗,說戴著顯年輕。表好像也是他戴了。”
“手鏈......小澤說他想戴兩天。萬寶龍那套不知道,可能也在爸那兒。”
我看著她的眼睛:“孫可瑩,七十多萬的東西,你爸就‘拿’了?”
孫可瑩坐直了,聲音也拔高了:
“你娶到我們孫家,你的東西不就是我們家的?我爸戴你幾塊表怎麼了?”
“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
她頓了頓,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那種熟悉的、居高臨下的“講道理”:
“老公,你要我說多少次?我弟離了婚心情不好,我爸年紀大了腰不好,你就不能讓著點?”
“你現在就道個歉,說兩句軟話,這事就過去了。”
“一家人,至於鬧成這樣?”
我看著她,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在這個家裏,她隻會講她的道理。
不過,這群人似乎住太久忘記了很多事情。
比如,這套房是我婚前就買了的。
比如,偷這麼多金子足夠他們坐好多年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