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蘇晚愣住，顯然沒想到林澈答應得這麼幹脆，連鬧都沒鬧。

林澈沒理她，直接叫來家政阿姨：“幫我把主臥的東西搬出來，搬到儲物間旁邊的那個小次臥。”

動作快得驚人，不到兩小時，主臥就被騰空了。

他把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打包帶走，連床單都換成了新的。

搬完後，林澈走到還在發愣的蘇晚和竊喜的顧言麵前。

他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和一把鑰匙，放在茶幾上。

“既然顧先生住了進來，蘇小姐又說他是自己人。以後家裏的開銷、人情往來，就讓顧先生管吧。這卡裏是你這幾年的工資分紅，密碼是你生日。”

蘇晚臉色變了：“林澈！你這是幹什麼？這是管家權！怎麼能隨便給外人？”

顧言卻眼睛一亮，拉著蘇晚的袖子撒嬌：“晚姐......我也想學著管家，正好下周蘇氏有個慈善晚宴，能不能讓我試試籌辦？我想幫你分擔......”

蘇晚看著顧言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林澈那張冷冰冰的臉。

“行吧。”她賭氣似的說，“既然你想偷懶，那就讓顧言試試。”

林澈點點頭，轉身進了那個陰暗狹窄的次臥，反鎖了門。

蘇晚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裏莫名慌得厲害。

她總覺得林澈這一交權，好像把這個家也一起交出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家裏被顧言搞得烏煙瘴氣。

高檔食材買回來爛在冰箱，物業費忘了交導致停電......蘇晚不是不知道，但每次顧言一哭，她就心軟了。

直到慈善晚宴那天。

顧言特意穿了一身定製西裝，趾高氣昂地對林澈說：“澈哥，今晚這種場合，你還是別去了，免得給我丟人。”

林澈樂得清靜，一個人在小次臥裏看書。

深夜，房門突然被猛地踹開。

蘇晚一身寒氣地闖進來，臉色鐵青，那是林澈從未見過的驚恐。

“林澈，”她衝到床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幫我個忙！救命的忙！”

“說。”

“今晚宴會上，顧言......他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花瓶。”蘇晚聲音發顫，“那不是普通的花瓶，那是市長先生準備送給外賓的國禮！價值連城！現在上麵震怒，要追究責任，甚至要以‘破壞商業外交’的罪名把人帶走調查！”

她死死盯著林澈，眼裏全是紅血絲：“顧言他那個心理素質，進了警局肯定會崩潰自殺的！而且他有案底如果被查，這輩子就毀了！林澈，你一直很堅強，心理素質好......你能不能......能不能替他去頂這個罪？”

“隻要你說是你不小心打碎的，你是蘇先生，又是初犯，頂多就是拘留幾天，賠點錢！錢我來出！等你出來，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林澈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看著她焦急、恐慌、甚至帶著祈求的臉。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五年的青春，就像是個笑話。

他以為心已經成了灰燼，不會再痛。

可聽到她理所當然地讓他去坐牢、去替她的白月光頂罪時，心口那道早已麻木的傷疤，還是被狠狠撕開，鮮血淋漓。

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

“蘇晚，你不舍得讓他死，就能這麼理所應當地......犧牲我嗎？”

“不是犧牲！是權宜之計！”蘇晚急得大吼，“你就當是為了我！算我求你！以後哪怕你要我的命都行！”

這時，樓下傳來警笛聲。

幾名警察和蘇氏的安保主管走上樓梯，敲響了房門。

為首的警察麵容嚴肅：“蘇小姐，關於晚宴花瓶碎裂一事，請問是誰幹的？市局還在等結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晚身上。

顧言躲在她身後，瑟瑟發抖，指甲掐進了她的肉裏。

蘇晚身體僵硬，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她看了一眼身後哭得快暈過去的顧言，又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林澈。

最後，她閉上眼，顫抖著抬起手，指向了林澈。

“......是他。”

“是我丈夫，不小心打碎的。”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千斤重的錘子，砸碎了林澈世界裏最後的一絲光亮。

林澈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一刻，他眼裏的淚水滑落，卻笑得無比解脫。

他沒有辯解，沒有哭鬧。

他主動伸出雙手，走向那些拿著手銬的警察。

經過蘇晚身邊時，他腳步未停，仿佛她隻是一團空氣。

“帶走吧。”他平靜地說。

蘇晚下意識想拉他，卻隻碰到了他冰冷的衣角。

他看著林澈挺直的背影走進警車，消失在夜色裏，心臟突然像空了一塊，劇烈地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