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拘留所的四十八小時,是林澈這輩子經曆過最漫長的黑暗。
因為涉及“破壞外事活動”和“損壞國禮”,性質惡劣,他被關進了特殊的單人羈押室。
沒有暖氣,隻有頭頂慘白的白熾燈,二十四小時亮著,刺得人眼睛生疼。
空調冷氣開得極低,直往骨頭縫裏鑽。
審訊一輪接一輪。
“為什麼要打碎花瓶?”
“是不是對蘇家或市裏有怨氣?”
“有沒有受到競爭對手指使?”
那些冷冰冰的問題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身上。他發著高燒,渾身燙傷未愈,每一次張口呼吸嗓子都像在吞刀片。
他咬著牙,隻機械地重複一句話:“是我不小心。”
沒有求饒,沒有辯解。
因為他記得那個女人最後指著他的手,和那句輕飄飄的“是他”。
第二天,事情發酵到了網上。
有人爆料“某豪門先生跋扈,宴會撒潑砸碎國禮”。
雖然沒指名道姓,但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是誰。
熱搜掛了一整天,評論區全是辱罵:
“這種豪門先生就是欠收拾!”
“給城市丟臉,建議判刑!”
“聽說還是故意砸的,真惡毒!”
羞辱、疼痛、網絡暴力......交織在一起。
林澈縮在拘留室的角落裏,渾身冷得發抖,意識在清醒與昏厥的邊緣反複拉扯。
直到第三天清晨,因為蘇家動用了關係,加上確實定性為“過失”,他被取保候審。
走出派出所大門時,初冬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他身上單薄的禮服早已臟得不成樣子,頭發淩亂,臉色像鬼一樣白。
沒有車來接他。
隻有幾個蹲守的狗仔對著他瘋狂按快門。
“蘇先生,請問您是故意砸的嗎?”
“您是否對妻子不滿?”
林澈低著頭,用手臂擋住臉,推開那些幾乎懟到臉上的鏡頭。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倒下時,一輛普通的出租車停在他麵前。
司機是個麵善的大叔:“小夥子,走嗎?”
林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透過車窗,看到了派出所馬路對麵——
蘇晚那輛熟悉的賓利停在那裏。
車窗半降,顧言正靠在副駕駛上,蘇晚手裏拿著一瓶水,正擰開蓋子遞給他,臉上帶著那種甚至稱得上溫柔的無奈。
原來她來了。
但她沒有下車,沒有過來接他。
她在陪那個受了驚嚇的“罪魁禍首”。
林澈靠在車座上,閉上了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師傅,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