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你醒了嗎?”
門外傳來林橋低柔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機。
早上七點。
我掀開被子下床,拉開門。
林橋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個玻璃杯。
“宋薇姐去公司了。我衝了蜂蜜水,哥喝一點吧?”
他把杯子往前遞了遞。
我沒接。
那是我花了三百塊買的定製手作杯,杯底刻著我的名字首字母。
現在杯子裏飄著幾片劣質的幹檸檬。
“放那吧。”
“哥還在生我的氣嗎?”
林橋咬著下唇。
“其實昨天在醫院,宋薇姐也是看我太可憐了才喂我吃草莓的。”
我停下腳步。
“你可憐什麼?手斷了還是腳斷了?”
他眼圈紅了。
“哥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隻是從小腸胃就不好,吃不了硬東西而已。”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衛生間。
推開衛生間的門,我愣住了。
洗手台上一片狼藉。
我的海藍之謎麵霜被挖掉了一大半,蓋子隨意地扔在旁邊。
那套剛開封的男士精華,瓶子倒在水池裏,裏麵的液體流得幹幹淨淨。
林橋跟在我身後探進頭來。
“哎呀,對不起哥。”
他捂住嘴。
“我昨天找洗麵奶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我想著反正是哥用過的,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三千塊的精華。
兩千八的麵霜。
他一句“不會介意”,就全毀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
“賠錢。按原價。”
林橋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哥,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就幾瓶護膚品而已啊。”
“一共五千八。轉賬還是現金?”
他往後退了一步,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哥,你怎麼這麼物質啊。宋薇姐每個月賺那麼多錢,你還缺這點東西嗎?”
“她賺多少錢是她的事。東西是我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收款碼。
“掃吧。”
林橋哭得更凶了。
他拿出手機,但不是掃碼,而是撥通了宋薇的電話。
電話秒通。
“宋薇姐,你快回來吧。哥逼著我給他五千塊錢,我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啊。”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電話那頭傳來宋薇煩躁的聲音。
“林遠在旁邊嗎?你把電話給他。”
林橋把手機遞給我。
我開了免提。
“林遠,你大清早的發什麼瘋?不就是幾瓶破化妝品嗎?”
“你賠嗎?”
“我賠行了吧。你能不能有點格局?別整天盯著那點小錢算計。”
破化妝品。小錢。
三年前我急性腸胃炎,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滾。
我給她打電話,讓她送我去醫院。
她說林橋的電腦壞了,裏麵有第二天要交的畢業論文,她得去幫忙修。
我一個人掛急診,交費的時候卡裏隻剩幾十塊。
我讓她轉兩百塊給我應急。
她說她的錢都存在了死期裏,拿不出來。讓我自己找朋友借。
現在五千八的化妝品,在她嘴裏成了小錢。
“行。你轉賬。”
我掛了電話。
兩分鐘後,微信收到了一筆轉賬。
五千八。
備注是:就當是給阿橋給你買營養品了,別再鬧了。
我點了收款。
然後點開智能音箱的APP後台。
這個音箱是我用來控製掃地機器人的。
昨天回來的時候,我順手開啟了錄音備份功能。
我點開昨晚的音頻文件。
淩晨一點,客廳。
“宋薇姐,哥真的不會介意我們住在一起嗎?”
這是林橋的聲音。
“他介意什麼?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宋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
“可是我看哥剛才的臉色好嚇人。他會不會把你養的那隻貓偷偷扔掉啊?”
“他敢。那隻貓是你要養我才買的。他要是敢碰,我就讓他滾出去。”
我按下暫停鍵。
那隻布偶貓。
是我去年過生日,宋薇送我的禮物。
她說:“遠哥,你不是一直想養貓嗎?這隻送你,以後它就是我們倆的兒子。”
貓糧是我買的。
貓砂是我鏟的。
甚至貓生病,也是我半夜抱著去寵物醫院打點滴。
現在,它成了林橋要養的貓。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陽台。
陽台上空空蕩蕩。
貓砂盆不見了。
貓爬架也不見了。
原本應該在陽台曬太陽的布偶貓,連根貓毛都沒剩下。
我走回客廳。
林橋正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地喝著那杯蜂蜜水。
“貓呢?”
他抬起頭,眼神閃躲。
“什麼貓?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再問一遍。我的貓呢?”
他放下杯子,聲音微弱。
“哥,我對貓毛過敏。宋薇姐說家裏不能留掉毛的東西,就......就讓同城的人來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