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氣從我體內衝天而起,直接掀翻了大殿的穹頂,瓦礫碎石四處飛濺。
整個魔宗禁地都在劇烈震顫,地麵龜裂,牆壁倒塌,像發生了地震。
後脖頸的天魔印爆發出耀眼的血光,與供桌上的鱗片遙相呼應,兩道光柱交織在一起。
大殿內的十二位長老被這股純粹到極致的魔氣震得連連後退,有人甚至摔倒在地。
我緩緩睜開眼,雙眸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瞳孔深處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動。
那種仿佛能掌控生死的錯覺,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血脈共鳴……真的是完美共鳴!這純度……比老宗主當年還要高!”
大長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少主!是少主顯世了!老宗主在天有靈,魔宗有救了!”
隨著大長老的跪下,其餘十一位長老也紛紛雙膝砸地,膝蓋撞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恭迎少主回歸聖宗!恭迎少主回歸聖宗!”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在禁地內回蕩,聲浪一波高過一波,久久不息。
蘇夜凝站在我身旁,默默收起了匕首,單膝跪下,低下了她高傲的頭顱。
我看著這群上一秒還要殺我的魔頭,此刻卻像狗一樣匍匐在我腳下,一種極其荒謬的快感湧上心頭。
“都滾出去。”
我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暗紅色的眸子掃過每一個人。
大長老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還體貼地關上了沉重的石門,不敢有絲毫怠慢。
禁地深處,隻剩下我和蘇夜凝,空氣裏還殘留著魔氣的餘韻。
“去開密室吧,那是老宗主留給你的,除了你,誰也打不開。”
蘇夜凝站起身,眼神複雜地指了指供桌後方的一堵石牆,聲音有些沙啞。
我走上前,將手按在石牆的凹槽處,掌心貼上冰冷的石麵。
石牆轟然洞開,露出一個幽深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密室。
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上,靜靜地放著一封泛黃的信箋,旁邊還有一塊玉佩和一柄短劍。
我走過去,顫抖著手拆開信封,手指竟然有些不聽使喚。
“吾兒,若你看到此信,說明我已死於清玄之手。”
第一句話,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臟上,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死死盯著那幾個字,呼吸停滯了,大腦一片空白。
“清玄曾是我結義兄弟,我視他如手足,他卻為了奪取天魔血,暗算於我,嫁禍魔宗。”
“我自知命不久矣,拚死將你送出,封印你的血脈,隻盼你能平安長大。”
“莫要報仇,好好活下去,這是為父最後的心願。”
信紙的末端,有一滴幹涸的血跡,那是父親臨終前留下的。
我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紙張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二十年了。
清玄真人收養我,教導我,讓我感恩戴德,以為他是世間最好的師父。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為了掩蓋罪行,甚至企圖把我當成容器來養殖天魔血!
他給我種下噬心蠱,派我來送死,隻是因為封印鬆動,他怕控製不住我了。
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信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我摸了摸臉頰,才發現自己竟然流淚了。
這是我二十年來第一次哭,不是為了委屈,不是為了疼痛,而是為了那個素未謀麵的父親。
他拚了命把我送出來,讓我活著,而我卻在他的仇人膝下叫了二十年師父。
蘇夜凝站在密室外,看著我紅著眼眶走出來,原本冰冷的眼神軟化了許多。
“哭完了?”她遞過來一塊幹淨的帕子,動作有些生硬,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我沒有接,而是抬頭看向玄天宗的方向,暗紅色的眸子裏倒映著遠方的山影。
“師父,你不讓我活,我偏要活。”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不讓我報仇?我偏要你生不如死,我要讓你跪在我父親墳前磕頭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