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銘深驀地攥緊拳頭,回首看向雲沉雪。
對方眼神冰冷,壓迫感撲麵而來。
蔣銘深呼吸微窒,一瞬間腦中閃過千言萬語。
可就在他打定主意,計劃要坦然相告時,一旁嘈雜的議論聲,將雲沉雪的注意力全都吸引過去。
“這還真的是程燁?”
“聽說這一次高考加分的人本來沒他的,他高考前特地去了趟女校長辦公室。”
“你們是說他走後門?有證據嗎?”
“當然有才敢這麼說,校園網上都已經爆出來了,他和校長動作親密,你沒看到嗎?”
一旁,雲沉雪臉色巨變,眼神更是倏地沉下。
蔣銘深接過兄弟遞來的手機,才發現校園網上,程燁去女校長辦公室的照片已經傳得漫天都是,汙言穢語更是充斥了所有人的視線!
“高考加分是我憑實力拿的!”
程燁猛然起身,猩紅著雙眼衝向蔣銘深,直接狠狠給了他一拳。
“蔣銘深,你居然到處傳這樣的照片,來汙蔑我的清白?”
“那天明明是你給我發短信,讓我去辦公室找校長!我去了之後你卻不在。”
“我看,想走關係的人,明明是你!”
蔣銘深被他打得眼前一片發黑,耳旁所有聲音都仿佛消失了。
直到眾人的指指點點換了對象,各種迥異的目光這才將他的理智拉回,他低吼著否認:“程燁,你胡說什麼?我根本就沒去過......”
可他話沒說完,便被雲沉雪攥住手,直接喝止。
“夠了,蔣銘深!是你說怕考不上京大,才讓我幫你打通關係,你現在怎麼能把一切都栽贓到燁哥身上?”
“燁哥的分數,全都是憑借實力考的,你居然因為嫉恨,如此汙蔑他!”
瞬間,那些異樣的目光,化作千萬根銀針,狠狠地朝蔣銘深刺了過來!
她居然為了保住程燁的清白,幫他承認了他走後門?
那他的清白呢?他該怎麼辦?
蔣銘深一根根掰開雲沉雪的手指。
卻被雲沉雪的保鏢,直接按在一旁。
他掙脫不得,隻能任由那些嫌惡的眼神不停落在他身上。
“這也太惡毒了吧?自己走後門還倒打一耙,想壞了別人的名聲。”
“還以為他成績有多好呢,結果全都是靠吃軟飯啊!”
蔣銘深大口呼吸著,眼神發紅。
雲沉雪見他這樣,隻是冷冷一笑,壓低聲音,在他耳旁一字一頓道:
“蔣銘深,你要怪,隻能怪你自己。”
“你不該把燁哥的那些照片放到校園網上。”
“他和你不一樣,他好不容易憑借加分能考上南大,絕不能出事。”
“你大不了再讀一年,反正考試對你來說輕而易舉、易如反掌!”
蔣銘深心口仿佛被針刺一般,連呼吸都帶上血腥味。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
為了考上京大,他這三年頭懸梁、錐刺股,早上五點起,晚上十點睡,一日不停。
他的努力,就因為一個“不一樣”,就要被完全抹殺嗎?憑什麼?
蔣銘深從未有哪一刻,像眼下這樣清晰地認識到,他和程燁的確不一樣。
可,是在雲沉雪心中的地位不一樣。
無論何時何地,他永遠,都比不上程燁。
蔣銘深終於不再掙紮,任由雲沉雪將他送上了出租車:
“你回家好好冷靜一下,燁哥現在心情不好,我不能離他太遠。”
看著雲沉雪逐漸消失的背影,蔣銘深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至極的笑容。
原來,即便是已經不再愛她,心口仍然會泛起生理性的疼痛。
他想,這或許就是戒斷反應。
當天晚上,蔣銘深走後門送禮的消息被傳得全校皆知。
第二天一大早,蔣銘深便接到學校的電話,讓他過去一趟。
“蔣同學,很遺憾地通知你,你的高考升學獎被取消了。”
老師遺憾地看著他。
“雖然你的成績很不錯,但......私生活也是考量獎學金的一個關鍵因素。”
蔣銘深霎時止住呼吸,臉上血色盡失。
高考升學獎有十萬塊。
對於雲沉雪和程燁這樣的少爺小姐來說,什麼都不算。
可對於他來說,卻是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他是單親家庭,母親又是低學曆,隻能做廉價勞動力。
想要掙夠十萬塊,談何容易?
蔣銘深立刻出口哀求:“老師,那些都是流言,我有沒有走後門,你們應該是最清楚的!”
老師無奈開口:“沒用的,影響已經造成了。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謠言總是傳得很快,而澄清幾乎沒人會在意。更何況......”
老師頓了頓,低聲提醒。
“這個獎金,校方已經安排發放給程同學了。”
蔣銘深渾身一僵,搖搖欲墜地後退數步,狠狠撞在牆上。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程燁,他就是故意的!故意針對他!
這件事,雲沉雪知情嗎?
蔣銘深掏出手機,立刻就想問個究竟。
可還沒等他撥通電話,手機鈴聲便先一步響起,是蔣銘深的鄰居。
他立刻接通,聽到電話那頭急道:
“銘深,你快回來一趟吧!你媽聽說你在學校那些事,剛剛昏迷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