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

推開旁邊一個還在對我指指點點的工友，我直勾勾的盯著趙輝。

“趙輝，你說我買物資是糊弄人，批條是假的？”

“供銷社的公章就蓋在上麵，你瞎了嗎！”

趙輝嗤笑一聲，不慌不忙的拍了拍手。

“既然你不到黃河心不死，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他轉頭看向台下，“李麻子，上來！”

人群散開一條道，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男人低著頭走了上來。

是供銷社庫房的臨時工，李麻子。

趙輝指著我，問李麻子，“你當著大夥兒的麵說說，秦建國今天早上到底去沒去供銷社？”

李麻子縮了縮脖子，眼神閃躲著不敢看我。

“去......去了。”

“他買了什麼？花了多少錢？”趙輝步步緊逼。

李麻子咽了口唾沫，突然提高嗓門，“他......他就花了一千塊錢！”

“買的都是庫房裏發了黴的陳化糧，還有馬上就過期的紅黴素軟膏！”

“剩下的錢，他全裝進一個黑色的皮包裏帶走了！還給了我十塊錢封口費，讓我給他開一張五萬塊的假批條！”

全場十分安靜。

緊接著，爆發出比剛才更猛烈的咒罵聲。

“畜生啊！不僅貪汙，還拿發黴的糧食去毒害災區人民！”

“槍斃！必須拉去打靶！”

我看著滿頭大汗的李麻子，氣極反笑。

“李麻子，我早上是帶著現款去的，王主任親自接待的我。”

“你一個看大門的臨時工，連庫房鑰匙都沒有，你給我開批條？”

李麻子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的看向趙輝。

趙輝立刻擋在李麻子身前，大聲嗬斥。

“秦建國！你還敢威脅證人！”

“王主任今天去市裏開會了，根本不在供銷社！你少拿領導來壓人！”

林婉這時候又湊了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建國，人證物證俱在，你認了吧！”

“隻要你把那個黑皮包交出來，把錢還給廠裏，我......我還是願意等你的。”

她大聲哭著，周圍的工友紛紛稱讚她是個好姑娘。

“林幹事真是仁至義盡了。”

“就是，這秦建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冷冷的看著林婉抓著我袖子的手。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一邊裝作深情，一邊害我。

我猛地一揮手，甩開她的拉扯。

“滾開！別碰我，嫌臟。”

林婉被我甩的摔倒在地，手掌擦破了皮。

“建國你......”她捂著手，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秦大柱見狀撲上來，一腳踹在我的腿彎上。

“你還敢打人！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我猝不及防，單膝跪倒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膝蓋傳來一陣疼。

秦大柱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力氣大的驚人。

“趙科長，別跟他廢話了！趕緊把他抓去公安局！讓政府槍斃他！”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秦大柱。

“爸，你連問都不問我一句，就這麼急著讓我去死？”

秦大柱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更加凶狠的大吼。

“我問你什麼？事實擺在眼前！你就是個賊！”

趙輝得意的勾起嘴角，對著保衛科的人揮了揮手。

“帶走！直接扭送公安局！”

兩個保衛科幹事走上來，掏出手銬。

“秦建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