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兩點,薑洛初公司的第一會議室。
我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準時推開門。
薑洛初坐在主位上,看到我出現,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那表情仿佛在說:看吧,我就知道你離不開我,最後還不是要乖乖聽話。
她轉頭看向坐在她右側的宋白,眼神立刻變得柔和。
“小白,人到齊了,開始你的提案吧。”
宋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那是薑洛初上個月去米蘭出差時,特意給他帶的高定款。
而我隻得到了一個機場免稅店買的廉價鑰匙扣。
宋白打開投影儀,大言不慚地開始介紹所謂的新方案。
我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閃爍的代碼。
那是我熬了三十個通宵。
因為長期睡眠不足,甚至引發了心肌炎,才寫出來的核心算法模型。
他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改,直接換上了“主筆:宋白”的名字。
甚至連其中幾處我故意留下的冗餘測試代碼,他也照搬不誤。
坐在對麵的投資方代表,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薑總,這位宋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啊。”
“這麼複雜的底層架構,居然出自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之手,後生可畏。”
薑洛初笑著附和,眼神裏滿是驕傲。
“是啊,王總。小白雖然年輕,但在技術上極有天賦。”
“這個項目多虧了他,我們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成果。”
我坐在最偏僻的角落裏,像個局外人一樣聽著他們互相吹捧。
當初這個王總,根本看不上薑洛初這種剛起步的皮包公司。
是我動用了顧家的隱秘人脈。
讓人在酒局上強行引薦,才換來了這次合作的機會。
現在,所有的心血和功勞,都成了他們邀功的籌碼。
會議在一片其樂融融的掌聲中結束。
王總離開後,會議室裏隻剩下我們三個人。
薑洛初靠在轉椅上,用一種施舍的語氣對我說話。
“顧珩,今天你表現得還算識相,沒有當麵拆台。”
“這次就算你將功補過了。”
“項目最終的署名,就寫小白一個人。”
“你已經是公司的技術總監了,別那麼貪心,總要給新人一點上升的空間。”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三年了,她剝削起我來,從來都是這麼理直氣壯。
宋白走過來,手裏端著兩杯剛衝好的熱咖啡。
“洛初姐,辛苦了,喝杯咖啡。”
他轉過身,將另一杯遞向我。
“顧珩哥,這是你的。謝謝你今天這麼配合我。”
他笑得一臉純真,仿佛真的是個感恩戴德的好弟弟。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咖啡杯邊緣的時候。
他突然鬆開了手。
“哎呀!”
整整一杯滾燙的黑咖啡,直直地砸在了我的大腿上。
深色的布料瞬間被浸透,鑽心的灼痛感隔著布料傳到皮膚上。
我猛地站起身,拉開椅子。
宋白立刻紅了眼眶,驚慌失措地去拿紙巾。
“對不起!顧珩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剛才手滑了一下,你沒燙傷吧?”
薑洛初立刻衝了過來。
但她沒有看我被燙紅的腿。
而是一把將宋白拉到身後,緊張地檢查他的手。
“小白,沒燙到你吧?”
確認宋白沒事後,她才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
“顧珩,連杯咖啡都接不住,你故意在這兒甩臉子給誰看?”
“小白好心給你倒咖啡,你這是什麼態度?”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隻剩下空調運作的聲音。
我看著薑洛初那張曾經讓我無比迷戀的臉。
突然覺得,自己這三年的付出,簡直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沒有去擦腿上的咖啡漬。
而是緩緩地走到桌前,拿起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打開了底層的權限管理係統。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撤銷了所有源代碼的外部授權。
沒有大吵大鬧,沒有歇斯底裏。
做完這一切,我合上電腦,夾在腋下。
“顧珩哥,你真的生氣了嗎?你要是生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宋白躲在薑洛初身後,聲音帶著哭腔。
“打你?嫌臟。”我轉過身,走向大門,“這破公司,你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