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腿上的燙傷隱隱作痛,但我走得異常平穩。
走出寫字樓,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
冷風夾雜著雨絲吹在臉上,反而讓我混沌的頭腦徹底清醒了過來。
今天,其實是我的二十六歲生日。
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今晚她應該陪我去城中最頂級的旋轉餐廳。
那是她半年前就答應我的。
而我也早早地在那裏包下了場,準備向她求婚。
但我知道,她肯定忘得一幹二淨了。
我在路邊的藥店買了點燙傷膏,隨意地塗在紅腫的皮膚上。
然後回到了臨時下榻的酒店。
傍晚時分,薑洛初的助理在公司群裏發了一條全體艾特的消息。
【今晚八點,星雲旋轉餐廳,薑總請客,慶祝宋白首次提案圓滿成功!所有人必須參加!】
我看著屏幕上的地址。
星雲旋轉餐廳。
真巧。
那是我用顧家少爺的身份,提前一個月預定的場地。
她居然直接挪用去給宋白辦慶功宴了。
晚上八點,我換了一身幹淨的西裝,準時出現在餐廳門口。
餐廳經理看到我,眼睛一亮,剛想上前鞠躬打招呼。
我用眼神製止了他,徑直走向了被公司員工包圍的中心區域。
長條形的餐桌上,宋白坐在主位,像個被眾星拱月的小王子。
薑洛初坐在他旁邊,正在幫他切牛排。
看到我出現,薑洛初切牛排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來幹什麼?不是說不想跟我們玩嗎?”她冷嘲熱諷地開口。
宋白立刻站起來,拉開他旁邊的椅子。
“顧珩哥,你終於來了!快坐這裏。”
“洛初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其實早就給你留好位置了。”
我沒理會他的殷勤,拉開最角落的一把椅子坐下。
服務員開始上菜。
宋白故意指著一道精致的醉蟹說:
“洛初姐,聽說這家餐廳的醉蟹是招牌,用的是三十年的陳釀茅台醃製的,特別入味。”
薑洛初毫不猶豫地夾了一隻,放到我的餐盤裏。
“顧珩,你平時工作辛苦,多吃點。”
“今天小白立了大功,你這個做姐夫的,別在飯桌上擺臭臉,掃了大家的興。”
我低頭看著盤子裏那隻散發著濃烈酒氣的螃蟹。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酒精過敏,你是真的記不住,還是根本不在乎?”我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
薑洛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過敏不是吃點氯雷他定就好了嗎?”
“非要在這個時候挑刺?小白好心點的一道菜,你也要陰陽怪氣?”
宋白立刻戲精附體,眼眶通紅。
“對不起,洛初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點這道菜的。”
“顧珩哥肯定還是因為下午的事情在怪我。”
“要不我還是走吧,別壞了大家的胃口。”
他作勢就要站起來。
薑洛初一把拉住他,轉頭狠狠地瞪著我。
“顧珩,給小白道歉!”
“你一個大男人,成天欺負一個剛畢業的孩子,你不覺得丟人嗎?”
周圍的員工紛紛低下了頭,沒人敢說話,但眼神裏都是看好戲的意味。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對跳梁小醜。
心裏的最後一絲留戀,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我站起身,沒有理會薑洛初的無能狂怒。
走到吧台,拿出一張黑金色的卡。
那是一張代表著顧家核心權力的無限額度附屬卡。
“買單。”
經理雙手顫抖著接過卡,迅速辦理。
我收回卡,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了餐廳。
回到酒店,我打開電腦,連上了公司的內部法務係統。
打印出了一份早就擬定好的《淨身出戶協議》和《股權自願放棄聲明》。
然後,寫了一封極其簡短的分手信。
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裏,叫了同城急送。
今晚的夜色,出奇的幹淨。
“薑總,您的同城加急快遞。”半小時後,餐廳裏的服務生遞給薑洛初一個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