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住手!”
因恐懼而戰栗的潤秋雨,終於聽到自己想聽的曙光。
心驚膽戰的衙役,也暗中吐出口氣。
畢竟男人有著官牌和佩刀,還能在京都隨意走動,最起碼都是三品武將。
這也是為什麼潤秋雨必須把殺人攬到自己身上。
比起甩鍋得罪一個武將,還不如裝作不認識男人的官牌,留個好印象。
“大人,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衙役彎腰畢恭畢敬的對著男人行禮。
男人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潤秋雨,隨後從腰間摘下令牌。
扔給衙役,吩咐道:“拿著令牌交給你們大人,讓他處理好這件事。”
“是!”
黑夜裏,潤秋雨看不清這塊令牌的細節,但是衙役在接過以後,卻是一驚。
衙役驚疑不定的看向男人藏在黑暗中的身形。
許久他才滿眼恐懼與敬仰的艱難吐出“是。”
潤秋雨不自覺的悄咪咪朝著那塊官牌瞅了好幾眼。
“還愣著做什麼?走吧,我護送你去找夫君啊。”
男人身姿如竹,抱著佩刀,身形散漫的朝著官道走去。
潤秋雨趕緊趕上男人的步伐。
沒走幾步,潤秋雨腳踝的疼痛就讓潤秋雨腳底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看著前方男人不疾不徐的腳步,潤秋雨自夢中驚醒後就壓抑的嬌縱本性。
還是忍不住爆發了。
她衝著前方越走越遠的男人,哽咽喊道:“等等!”
看到對方轉身看她,她忍不住抱著腫痛腳踝,抽泣道:“我疼......”
從小到大,在蜜罐子裏長大的潤秋雨,若不是在夢裏已經經曆一遍折辱。
別說堅持到現在,就隻是離開侯府,都哭唧唧半天。
月光下,讓男人顯露在麵具外的眉眼,如玉如畫。
對方用狹長的鳳眸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潤秋雨捂著的腳踝。
潤秋雨卻在那一眼裏,似乎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措。
男人非常直的道:“那你歇歇,等緩緩再走?”
“不行!”潤秋雨卻倉惶拒絕道。
再歇歇就天亮了,那時候侯府肯定會以她頂替假千金,心虛逃跑上報官府了。
他清潤的嗓音流露出困惑:“那能怎麼辦?這大晚上我給你找馬車嗎?”
說到這,男人似是真在考慮可行性。
潤秋雨卻以為對方是在表示不可能。
她抽噎的開口道:“那你能不能......背我呀......”
說到後麵,潤秋雨自己的聲音都小聲了。
她自己都覺得太無禮了。
讓一個剛見麵的陌生男人,還是有官級的武將,不顧男女禮數,背她去找她口中的相公。
潤秋雨眼睜睜看著男人的眼眶逐漸睜大,隨後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他似是被氣笑了,揶揄道:“這位小娘子,你莫不是忘了你還有一個私相授受的相公,在旅店等著你呢~”
當他說道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男人語氣都變味了不少。
潤秋雨敏感的意識到,男人對謝望舒這個相公似乎態度有點不同。
但她又想不到關聯性。
考慮到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
她抿著唇,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信誓旦旦道:“我不管,你背我去旅店。你放心我相公很大度的,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大度?”男人意味深長的看了潤秋雨一眼,他似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
看著潤秋雨楚楚可憐的模樣,他妥協的輕笑一聲道:“行,背你。”
潤秋雨眼前一亮,就聽男人有點別扭道:“不過我還沒有背過人,要是背不好,你也最好別嫌棄。”
“要是敢嫌棄......”不等男人斟酌字眼,打算如何威脅潤秋雨。
潤秋雨卻趕緊搖著頭,立馬說:“你大膽背,就是摔了,我也不怪你。”
男人點點頭,走到潤秋雨身前,蹲下身子,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
“上來吧。”
“好!”潤秋雨欣喜慢慢趴在男人身上。
似是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問男人名字。
於是她用軟糯的嗓音柔柔道:“你叫什麼名字呀?我以後可以去哪裏找你。你放心,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報答你。”
男人卻輕嗤道:“你別害我就行。”
隨後他看了眼頭頂的月亮,輕聲道:“就叫我月吧。”
月影婆娑,暗夜重重。
可潤秋雨在月的背上,終於感受到自己年少時才有的安心。
安寧侯府,潤家。
天蒙蒙亮,潤穗禾就起身收拾裝束。
今日是她與侯夫人相認的日子。
不管如何,都要收拾妥帖,給母親一個好印象。
看著手裏的認親玉佩,想到即將在及笄禮上,在潤秋雨最幸福快樂的時候,當眾打她的臉。
把她從雲端拖入地獄。
她就感覺壓抑多年的心,終於舒緩了。
憑什麼潤秋雨這個鳩占鵲巢的假貨,頂替著她的身份,享受著她的寵愛?!
自知曉自己身份,她選擇入侯府籌謀幾月,卻隱忍不發,沒有著急向侯夫人揭露身份。
就是為了等潤秋雨及笄禮,在滿京權貴的注視下,讓她在得知真相後崩潰絕望的去死。
想到此處,潤穗禾再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換上溫煦的表情,潤穗禾邁步出門。
望著四周用金玉堆砌出的雕梁畫棟,玉階彤庭,她一想到這其實是自己家,潤穗禾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她順路自潤秋雨的庭院外走過,卻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停下腳步思索片刻,忽地她意識到,沒有琴聲。
往常這個時候,潤秋雨早就起床撫琴練習技法了。
更何況今日及笄禮,潤秋雨是要當眾撫琴的。
寂靜讓潤穗禾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顧婢禾的阻攔,毫不猶豫地闖進潤秋雨的閨房。
床榻上空蕩蕩一片!
“啪!”怒極攻心之下,她直接一巴掌打在瑟縮的婢禾臉上。
她惱怒地罵道:“你就是這麼看顧你主子的,居然讓你主子半夜離府。”
“若是不說出你主子的下落,我今日就叫侯夫人要了你的命!”
恐懼下,婢禾也不計較一個三等丫鬟敢打她一等丫鬟的臉,直接跪了下去。
她淚流滿麵地說明了小姐是如何出府的,隨後哀求道:
“我真的不知道!小姐騙我說她出府一下就回來的。我若是知道小姐一晚上不回,我絕對不會讓她出府的。”
婢禾也很冤啊,是潤秋雨威脅她,若是不幫她離府,就把她私通的事說出去。
可私通最多發賣,小姐要是丟了,她死了都難辭其咎啊。
“找!派人去找!若是找不回來,我會讓侯夫人讓你們都去死!”
潤穗禾溫煦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了,她咬牙切齒地吩咐道。
說完,潤穗禾心中恨意漸生,既然潤秋雨不按她的劇本走。
那就別怪她狠心。
說完她便轉身向著侯夫人屋子走去。
半個時辰後,潤穗禾誌得意滿地從侯夫人屋裏走出來。
沒一會一個小廝就匆匆忙忙地跑出府門,向著衙門而去。
同時一個驚雷席卷了整個侯府和衙門。
潤家假千金潤秋雨鳩占鵲巢十五年後,畏罪潛逃。
侯夫夫人大怒,要求衙門抓人施刑。
而此時,正被奴仆簇擁著換及笄禮衣服的潤穗禾,卻露出了一抹冷笑。
她絕不允許,潤秋雨享盡榮華,卻不付出任何代價就順利地離開!
這邊,城門西南側的破敗旅店門口,潤秋雨正焦急地等待著。
旅店掌櫃死活不肯放她進去,說謝望舒還在休息,不便打擾。
他騙掌櫃說自己是對方妻子,可掌櫃卻是一臉鄙夷地看她一眼後,就不搭理她了。
至於月,把她送到旅店周圍的黑暗小巷,就走了。
走之前,因為天黑,她連對方露在外麵的眼睛都看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