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查!”
京城最繁華的朱雀街,太子府內。
男人把玩著手中的麵具,冷聲吩咐道。
“是!”暗衛領命消失在院中。
太子謝望舒涼涼的看著手中的鎏金麵具,俊美的臉上神色不明的思索。
安寧侯府唯一的小姐,半夜去尋一個明麵上的窮秀才,怎麼想都覺得離譜。
除非......她知道自己是太子?可那也太急了點。
想到淩晨時,潤秋雨臉上的焦急神色,像是晚一步,她便會屍骨無存般。
莫不是有著急的事,求他?
可她憑什麼覺得自己這個未曾謀麵的太子,會好心幫她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呢?
很快暗衛便回來驗證了他的想法。
“太子殿下,確切消息還在詳查。不過,今早安寧侯府就去衙門報案,說是假小姐潤秋雨鳩占鵲巢十五年,昨夜畏罪潛逃。要求衙門找到假小姐,將其施刑嚴懲。”
聽完暗衛的消息,謝望舒沉寂的眸子,忽顫了一下。
“原來如此。”他點頭後什麼也沒說,隻將眸子轉向窗邊那盆精心養護的玉蘭。
不知為何,忽覺寡淡無味。
若論美,還是嬌豔欲滴的花更勝一籌。
他將鎏金麵具放於案幾上,隨後長腿邁入內室。
“更衣。”
......
城門處,破敗旅店門口。
潤秋雨為了不讓人憑借華貴的衣著認出自己的身份。
她用自侯府順出來的碎銀,在早市買了套粗布麻衣和一笠帷帽。
找了戶人家換上後,便坐在一處茶鋪焦急等待。
當她對著旅店大門目不轉睛尋人時,
穿一破敗長衫的謝望舒,不知何時站她身後不遠處。
若不是他眼力驚人,看得出一個人的身形。
他也不敢確定,眼前在風吹幃帽下,露出白皙脖頸的小女子,
居然身著粗布衣裙,喝著苦澀的濃茶,卻不見一絲不適。
窈窕的身影自成一幅風骨。
也不知該不該慶幸潤秋雨從不出門,沒人見過她的模樣。
衙役拿了畫像找人也無比困難。
居然讓她真苟到天光大亮。
正當謝望舒思索要不要去潤秋雨麵前露個臉。
就見一隊巡城官差,正拿著一幅女子畫像挨個對著百姓比對。
眼看官差就要朝著潤秋雨的方向而去。
謝望舒眯了眯眼正考慮用什麼辦法轉移官差注意力。
卻見潤秋雨忽主動摘了幃帽,轉過頭看了過來。
不等謝望舒看清,就見官差轉身就走。
走之前還吐槽了“真臟!”
再等謝望舒想細看,她已重新戴上幃帽。
就見她整理了一下衣裳,隨後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
原來不知何時,潤秋雨已經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謝望舒幽深的眸子卻是一暗。
她果然見過自己!可是什麼時候呢?
他認識她的原因,還是父皇在他十八歲那年征集滿京仕女圖。
他無意撇過一眼,才記住的。
若是她見過自己,那豈不是知道他太子的身份。
就在謝望舒驚疑不定時,潤秋雨已經從貼身的胸口處取出,一封信件。
熱忱的舉起雙手將信件抵給他。
幃帽下的聲音軟糯清甜道:“謝秀才,能不能用這封舉薦信,向您求一件事。”
......
潤秋雨在官差來找她容貌比對時,一眼就對上了身後雙手抱臂,倚靠在竹竿上,一臉興致看著自己的少年。
少年眉目如畫,薄涼的鳳眸下鼻梁高挺,殷紅唇角微勾,漂亮鮮明的下頜線清晰可見。
一陣微風掠過,少年身後束發的淺藍發帶,隨風飄搖。
在這喧囂鬧市中自成一幅清雅畫卷。
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跟她夢裏一模一樣。
呆了片刻,潤秋雨才趕忙移開視線,將幃帽撥開,讓衙役看到她抹了木炭和草木灰的臉,以及亂糟糟鬆散的頭發。
京城中的普通百姓,基本都是很長時間才洗一次澡,所以指甲裏都是汙垢。
所以潤秋雨也故意用手指摳了泥土進去。
果然官差都沒細看,也沒起疑,直接轉身離開了。
見官差走了,她也沒猶豫,提著衣裙就朝著謝望舒的方向跑去。
看著少年一臉呆滯的看著自己手中的舉薦信。
潤秋雨抿了抿唇,緊張的呼出一口氣,趕緊解釋道:
“我隻想您帶我離開京城,一起去江南可以嗎?”
“你是?”
就在她緊張的腿發軟的時候,少年終於開了口。
“我,我是......”潤秋雨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向謝望舒解釋身份。
她語調哽了一下,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剛剛官差拿著她的畫像朝著她比對,她便知全城都在通緝自己。
雖然她記得夢裏謝望舒是個格外清正的好官,這也是她敢半夜逃出侯府找他的原因。
但若得知她身份,就算謝望舒不告發她,也會因她被侯府牽累。
該編個什麼樣的身份呢?
不知不覺間,潤秋雨嫩白的手指又開始攪衣裙的下擺。
謝望舒瞧眼前的少女當著他的麵緊張的發呆,一時竟無言以對。
這種最基本的問題,起碼得提前想好如何應答吧。
就在謝望舒都決定幫她想個理由搪塞過去。
就聽少女細弱蚊吟的聲音道:“我是您爹娘兒時給您定的未婚妻......”
“......”謝望舒沉默。
許久,他偏過頭,微勾唇角輕笑出聲。
真的,若他真是假戶籍裏的那個無父無母的謝望舒,可能真就被她騙了。
潤秋雨瞅了眼謝望舒的神色,有點分辨不出他什麼態度。
想起夢裏謝望舒中了舉人之後,當著各路媒婆麵,謙卑道:“鄙人自幼父母雙亡,粗鄙不堪,既無父母之命,恕不敢從。”
所以既然沒有父母了,那這個未婚妻的身份不是想捏造就捏造。
謝望舒笑夠了,嘴上卻不饒地繼續道:“可你還是沒告訴我你是誰?”
潤秋雨見實在瞞不過去,轉念一想。
夢裏謝望舒曾隨口敷衍真千金潤穗禾道:“我並未瞧見救過我的潤家千金長什麼樣。說不定是什麼阿貓阿狗救的呢?憑什麼你說是你,就是你?!”
既然沒見過救命恩人長什麼樣,那不就代表她可以頂替潤穗禾的功勞,以此道德綁架謝望舒幫她?
想到這裏,潤秋雨舒了一口氣,小心試探道:
“您還記得您年少時被潤家千金搭救的事嘛?”
謝望舒眉頭一挑,隨後輕飄飄地掃向了潤秋雨的眼睛。
潤秋雨鼓起勇氣瞎編道:“我就是那個救過你的姑娘,潤家小姐。”
到後麵她都不敢看對方的眼睛,聲音軟糯帶著顫音道:“能不能幫我一把?”
不等潤秋雨抬眼看謝望舒的神情,就聽身後傳來官差的吆喝聲:
“長官這邊!我記得剛剛那邊有個姑娘臉上非常臟,但是脖子非常白皙。
肯定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