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檀香在香爐裏燃燒,青煙升向藻井,沈家議事大廳裏,此刻靜得隻剩香灰掉落的輕響。
沈長風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捏著一張貨單,紙張邊緣被他指腹揉搓得起毛。
“一天時間,八十萬兩白銀的淨利。”
沈長風念出貨單上的數字,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兩側圈椅上的長老互相對視,二長老手指叩擊著桌麵,指甲刮擦木板發出聲響。
“落雲宗那些煉廢的丹藥渣子和法器殘片,往年都是倒貼錢雇人去城外深埋的垃圾。如今裝進木盒裏,竟然讓京城那些人精世家搶破了頭。”
二長老端起茶盞,撇去浮沫,眼睛盯著茶水裏倒映的影子,“四海商會這次賺得盆滿缽滿,連帶著大乾皇室都要看他們幾分臉色。”
沈長風將那張貨單拍在桌麵上,紙張與木板碰撞,發出悶響。
“四海商會的謝辭是個商人,他能想出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法子,我一點也不奇怪。”
沈長風身體前傾,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但探子傳回消息,這場盲盒買賣的真正操盤手,是我們沈家那個剛被掃地出門的棄女。”
大廳裏安靜下來。
三長老站起身,袖袍掃落了桌角的果盤,幾顆青梅滾落在地麵上,摔得汁水四溢,氣味混入檀香之中。
“沈念那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廢物,竟然能搭上四海商會少東家的線?”
三長老壓低了聲音,搓了搓手,“八十萬兩白銀,按照大乾商界的規矩,主事者至少能分到兩成,那是整整十六萬兩現銀!”
“這抵得上沈家所有產業三年的收益了。”
沈長風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大拇指摩挲著食指上的扳指。
“沈念雖然被褫奪了嫡女身份,但她身上流的終究是沈家的血。她一個凡俗女子,懷揣著足以買下半座京城的巨額財富,在這吃人的世道裏,遲早會招來殺身之禍。”
沈長風放慢了語速。
二長老放下茶盞,瓷器底部與桌麵碰撞發出脆響。
“家主所言極是,四海商會不過是利用她斂財,等榨幹了她的價值,定會棄之如敝履。我們作為她的長輩,理應在這個時候出麵,替她接管這筆燙手的財富,免得她被人騙得血本無歸。”
大廳裏的長老們紛紛點頭附和。
沈長風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的管事沈福。
“沈福,帶上十名護衛,去城南別院,把沈念請回家族地牢好好反省,至於她手裏的盲盒配方和四海商會分給她的所有現銀,務必一文不少地帶回來入庫。”
沈福走上前,彎下腰,雙手抱拳。
“奴才明白,大小姐年少無知,奴才定會好好教導她家族的規矩。”
沈福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大廳。
城南別院。
風卷起院子裏的落葉,在地麵上摩擦出沙沙聲,牆角的幾株寒梅結出了花骨朵。
沈念坐在石桌旁,穿著那件紅色長裙。
石桌上擺著一套茶具,茶壺口正向外噴吐著白汽。
沈念提起茶壺,將茶水注入茶杯中,水流擊打瓷器,發出聲響。
她放下茶壺,將手探入懷中,摸出儲物袋。
布料摩擦著指尖,重量墜在掌心,那是十六萬兩白銀的觸感。
沈念大拇指壓在腰間算盤的邊緣。
啪。
她撥動了一顆算珠,撞擊聲在院落裏格外清晰。
十六萬兩白銀,按照係統的兌換規則,能換取十六萬年修為,助她衝破煉氣期壁壘,踏入築基期。
她收回手,京城裏眼線眾多,現在突破築基期會引來落雲宗鎮壓,她需要等待時機。
沈念將儲物袋塞回懷裏。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感受著瓷器壁傳來的溫度。
院牆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靴底踩踏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金屬兵器碰撞的摩擦聲夾雜在其中,打破了院落的寧靜。
沈福走在最前麵,他穿著錦袍,腰間掛著令牌。
十名護衛緊跟在他身後,手按刀柄,這些人都是沈家執法堂的打手,擁有煉氣三層以上的修為。
沈福的目光越過院牆,看到了坐在石桌旁喝茶的沈念。
他扯了扯嘴角。
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廢靈根,竟敢背著家族在外麵拋頭露麵,妄圖獨吞八十萬兩白銀。
沈福摸了摸腰間的令牌,盤算著等會兒怎麼用刑具撬開她的嘴。
隊伍停在院門前。
“管事大人,要敲門嗎?”
一名護衛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請示。
“敲門?她一個被家族掃地出門的棄女,也配讓沈家的人敲門?”
沈福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後退半步,調動體內靈力彙聚在腳底。
沈念坐在石桌旁,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茶水順著喉嚨流下。
她將空茶杯倒扣在石桌上,瓷器與石頭碰撞,發出聲響。
茶杯落下時。
沈福抬起右腿,踹向院門。
木門發出一聲巨響。
門栓被折斷,木屑四濺,兩扇大門向內彈開,撞擊在院牆上。
門軸斷裂的摩擦聲中,沈福大步跨過門檻。
他踩著滿地木屑,指著坐在石桌旁的沈念。
“沈念!你這個家族罪人!立刻交出盲盒配方和所有現銀,跟我滾回地牢領受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