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朋友圈曬了張和兄弟的十周年友誼紀念照。
一分鐘後,評論區出現一條帶圖評論。
圖片是一張病曆單,上麵的名字是我的,日期卻是2034年。
診斷寫著:重度抑鬱,第三次自殺未遂。
評論隻有一行字:
【照片裏右邊那個人,是親手把你送進精神病院的人。】
我以為被盜號了,趕緊點進那個賬號的主頁。
隻有一條朋友圈,發布時間顯示2035年,配了三張截圖。
第一張:我老婆林念笙和江時年的開房記錄,從今年開始,每月至少兩次,持續七年。
第二張: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我的兒子,父親一欄寫著林念笙,母親寫著江時年。
我的手開始抖。
第三張是一段聊天記錄,江時年發給林念笙的:
“孩子放在他那養著,省了保姆費,等他精神徹底崩了就送去住院,房子車子不用分。”
林念笙回了個擁抱的表情包和一句:
“你真是我的軍師。”
我死死捏著手機,江時年的消息恰好彈進來:
“哥們兒!十年快樂!今晚我去你家吃飯,還給我幹兒子帶了新衣服。”
我看了一眼客廳裏正在搭積木的兒子。
他的眉眼,確實一點都不像我。
......
“幹爹!你終於來啦!”
門鈴剛剛響起,原本在客廳搭積木的兒子樂樂猛地丟下玩具。
他像個小炮彈一樣衝向玄關。
防盜門被推開。
江時年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深灰色風衣,手裏提著兩個精美的購物袋。
他一把將樂樂抱起,在半空中轉了個圈。
“哎喲,我的幹兒子,又長結實了!”
“幹爹給你帶了最新款的變形金剛,還有一套超酷的衣服。”
樂樂咯咯地笑著,雙手緊緊摟著江時年的脖子。
“謝謝幹爹!我最喜歡幹爹了!”
我在沙發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那張來自2035年的親子鑒定報告在我的腦海裏不斷放大。
難怪。
難怪樂樂從小就喜歡黏著江時年,甚至超過了我這個“親爹”。
難怪樂樂的單眼皮和略薄的嘴唇,和江時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以前怎麼會眼瞎到覺得這是幹爹和幹兒子的緣分。
“發什麼愣呢,老陸。”
江時年抱著孩子走進客廳,空出的那隻手熟絡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十周年快樂啊,兄弟。”
我看著他臉上無懈可擊的笑容。
那張臉曾經是我在商場上最信任的後盾,是我認為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
現在隻讓我感到一陣反胃。
我強行壓下胃裏的翻滾,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弧度。
“是啊,十年了。”
“快坐吧,菜馬上就好。”
廚房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林念笙端著一盤糖醋排骨走了出來。
她穿著居家的絲質睡衣,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
“時年來了,趕緊洗手準備吃飯。”
她的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吩咐自己的丈夫。
江時年放下樂樂,很順手地脫下風衣。
林念笙走上前,極其自然地接過那件風衣,掛在了衣帽架上。
在交接衣服的那一秒。
我清晰地看到,江時年的手指在林念笙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林念笙不但沒有躲,反而微不可察地咬了一下下唇。
她的眼波流轉,帶著一絲隻有他們倆才懂的默契。
我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摳住皮質的坐墊。
指甲幾乎要將皮麵劃破。
如果不是那幾張截圖,我永遠不會注意到這些在眼皮子底下發生的齷齪細節。
“老陸,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江時年洗完手走回餐廳,拉開椅子坐下。
他故意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關切”。
“是不是公司最近項目壓力太大了?都說了讓你多放權給我。”
“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
林念笙解下圍裙,坐在江時年的對麵,而不是我的身邊。
“他啊,最近總是疑神疑鬼的。”
她一邊給江時年盛湯,一邊歎了口氣。
“晚上還經常失眠,動不動就發脾氣,我帶他去看醫生他也不去。”
“時年,你幫我好好勸勸他,這精神狀態真讓人擔心。”
精神狀態。
我腦子裏的某根神經狠狠抽搐了一下。
截圖裏那句“等他精神徹底崩了就送去住院”如同魔咒般在我耳邊回蕩。
我冷冷地看著林念笙把最鮮嫩的一塊排骨夾進江時年的碗裏。
“我精神很好。”
我端起麵前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水。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總覺得身邊有臟東西。”
江時年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銳利的目光在我的臉上掃過。
“臟東西?”
“老陸,你別嚇弟妹啊,這世界上哪有什麼臟東西。”
林念笙跟著附和,語氣裏帶著幾分責怪。
“就是,你別在孩子麵前胡說八道。”
她轉頭看向樂樂,聲音立刻變得溫柔。
“樂樂,快試試幹爹給你買的新衣服。”
樂樂興奮地拆開包裝袋。
那是一件高定的兒童襯衫,暗黑色的條紋款式。
江時年今天穿的內搭,剛好也是一件暗黑色的條紋襯衫。
大小號。
親子裝。
我死死盯著那兩件如出一轍的衣服。
“這衣服真好看。”
我的聲音幹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怎麼看起來,你們倆倒像是一對親父子。”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林念笙手裏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了桌上。
江時年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豪爽的笑臉。
“老陸,你這玩笑開得可就有點傷人了啊。”
他端起酒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我對樂樂好,那是因為他是你兒子。”
“我的幹兒子,我不疼誰疼?”
林念笙也回過神來,臉色漲得通紅。
“陸景琛!你是不是有毛病?”
“時年好心好意來看我們,你陰陽怪氣什麼?”
“你要是真病了,明天就給我去醫院掛精神科!”
她把椅子往後一推,站了起來。
“這飯沒法吃了!”
我看著她憤怒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看似無辜實則眼底藏著得意的江時年。
“你別生氣。”
我慢慢鬆開緊握的拳頭,深吸了一口氣。
“我隻是隨口一說。”
“畢竟,我的好兄弟,怎麼可能幹出那種畜生不如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