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桌上的備用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總部-James”。
James是我博士後的導師,也是瑞髓生項目的總負責人。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他的聲音:
“ANDY,剛剛中國區的監管部門給我們發了一封措辭嚴厲的公函,實名舉報你存在嚴重的廉政問題。”
“指控你利用職務之便,不按標準藥價售賣,反而索要天價才給藥,要求總部立刻撤銷你的總代理人身份。”
我嗤笑一聲。
還真是手眼通天,軟的不行來硬的。
“你猜是誰舉報的?”我問。
“你直接說。”
我簡單講了來龍去脈。
James聽完,有些動氣:
“ANDY,你還記得當年我們做臨床數據的時候,為什麼瑞髓生進不來中國嗎?”
“因為有人卡著,因為這種藥一旦進來,患者就不用住院了,不用做那些昂貴的輔助治療了。”
“多少醫院、多少科室、多少人的業績,都指著那些病人活著。”
“你前妻的公公一家,就是當初卡我們卡得最狠的那批人之一。”
“現在他們這是自作自受。放心吧ANDY,總部無條件支持你的任何決策。”
掛了電話,我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我換上全套防護服,走進了零下二十度的藥劑冷鏈倉。
準備親自核查這一批即將發出的救命藥。
剛核對完兩箱庫存,對講機裏就傳來了秘書小王緊張的聲音:
“老板......沈嵐親自找來了,就在冷庫外的緩衝區。”
我想了想,沉聲道:“讓她進來。”
大門打開,沈嵐出現在我麵前。
隔著厚重的防護麵罩,我仔細地打量著她。
7年不見,她比過去更加精致,氣場也更咄咄逼人。
她摘下口罩,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焦灼,口吻也多了些哀求。
“ANDY,我這次來,是想再次告訴你,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無論是資金、設備,還是那個小女孩的手術,隻要你點頭,劉家都能辦到。”
我低下頭,繼續核對盤點單:
“沈院長,我說過很多次了,沒有特權。想拿藥,按程序排隊。”
她的眼眶忽然紅了:
“ANDY先生,我知道我剛才在電話裏說話不好聽。我道歉。是我太著急了。”
“我父母雙亡,這是我在世上唯一的長輩了。他九十歲,沒有幾年了。我求您,就當是體諒一個做晚輩的心。”
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非但沒有打動我。
反而像是一把鹽撒在了我的傷口上,瞬間引爆了我積壓已久的怒火。
我抬起頭:“哦?沈院長的父母是怎麼過世的呢?”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含糊其辭道:
“都......也都是因病去世的。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才不能再讓公公再離開!”
我努力克製怒火,盡量平靜道:
“沈院長,您公公已經九十歲了。說實話,到了這個年紀,就算沒有這個病,也算是喜喪了。”
“我聽說他其實早就病痛纏身,這些年一直住在VIP病房,占著最稀缺的醫療資源,用著最好的藥,吊著一口氣。”
“您到底是舍不得他,還是舍不得他的權勢和地位?”
被戳中心事的沈嵐臉色煞白,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中的怨毒一閃而過,但很快又被求生欲壓了下去。
下一秒,這位平日裏不可一世的“鐵娘子”,竟然“噗通”一聲,直挺挺地給我跪下了。
“我求你了......隻要你能答應給藥,讓我做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