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重的生鐵枷鎖重重壓在我的肩膀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劉大人冷哼一聲,揮手示意衙役將我往外拖。
“劉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
我沒有掙紮,隻是順著衙役的力道往外走,目光直視著他那張油光滿麵的臉。
“您連搜查取證的流程都省了,直接定罪抓人。”
“大雍朝的律法,什麼時候改成按長公主的心情來定了?”
劉大人的綠豆眼一縮,臉上閃過一抹被戳破心事的惱怒。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死丫頭,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進了我的大牢,有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
沈以寧在丫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柔弱地靠在門框上。
“劉大人,姐姐隻是一時糊塗,您千萬別動大刑。”
她嘴上求著情,頭頂的虛擬彈幕卻在瘋狂滾動:【最好拔光她的指甲,劃爛她的臉,看她還拿什麼勾引太子殿下!】
我看著那行字,隻覺得可笑。
原來她搞出這麼大陣仗,除了爭奪家產,還為了那個草包太子。
衙役推搡著我走上大街,兩旁的百姓對著我指指點點。
爛菜葉、臭雞蛋不停地砸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躲閃,隻是安靜地召喚出流言榜的後台界麵。
【當前區域:京兆尹大牢沿街。】
【流言節點收錄中......】
每走一步,我眼前的半透明屏幕上就會增加幾十條數據。
這些百姓自以為義憤填膺的謾罵,全都在我的係統裏轉化為最原始的輿論籌碼。
“進去吧你!”
衙役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著跌進陰暗潮濕的牢房,鐵門在身後重重落鎖。
不到半個時辰,牢房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環佩叮當聲。
沈以寧換了一身華貴的織金錦緞長裙,在兩個老嬤嬤的簇擁下走到了鐵柵欄外。
她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楚楚可憐,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姐姐,這牢房的滋味如何?”
她用帕子掩著口鼻,嫌惡地打量著我身上的汙漬。
“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去茶樓聽八卦嗎?現在滿京城都在傳你的八卦,你是不是很開心啊?”
我盤腿坐在發黴的草堆上,懶洋洋地掀起眼皮。
“衣服換得挺快啊。剛才那套一百二十兩的麻衣不穿了?”
沈以寧臉色一僵,冷笑出聲。
“楚驚蟄,你都死到臨頭了,還在乎這些細節?”
“你真以為我是來跟你敘舊的?”
她對旁邊的老嬤嬤使了個眼色。
老嬤嬤立刻從食盒裏端出一杯毒酒,從柵欄的縫隙裏遞了進來。
“長公主念在你叫了她十五年母親的份上,賜你留個全屍。”
沈以寧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陰冷。
“喝了吧。等你死了,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公主府嫡女,未來的太子妃。”
“你放心,我會告訴外人,你是畏罪自殺的。”
我沒有接酒杯,反而輕笑了一聲。
“沈以寧,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
“你真以為長公主急著弄死我,是為了給你這個剛認回來的村姑騰位置?”
沈以寧捏緊了手裏的帕子。
“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她頭頂開始劇烈波動的心理彈幕,一字一句地開口。
“長公主掌管內庫十五年,虧空了整整三百萬兩白銀。”
“她把盜竊庫房的罪名扣在我頭上,不過是想拿我當替罪羊。”
我站起身,隔著欄杆對上她驚疑不定的眼睛。
“等我死了,這三百萬兩的虧空就死無對證了。”
“而你,一個毫無根基的真郡主,就是她下一個用來頂包的完美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