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顧時薇帶我去家居城。
我們上個月付了婚房的首付,今天準備去挑幾件大件家具。
我以為隻有我們兩個人。
直到我在家居城門口看到了穿著寬大籃球服的鄭堯。
“喲,沈硯,沒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吧?”
他熟練地拍了拍顧時薇的肩膀,笑嘻嘻地看著我。
“時薇非叫我來,說我眼光好,幫你們把把關。畢竟我也是要常去你們家蹭飯的嘛。”
顧時薇笑著接話。
“那是,我這姐妹可是學室內設計的,比你懂多了。沈硯,今天多聽聽堯哥的意見。”
我握緊了手裏的包帶。
“看家具是我們兩個人的事,為什麼要別人把關?”
鄭堯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硯,你別這麼小氣嘛。時薇買房,我比誰都高興。你要是介意,我走就是了。”
他說著就要轉身。
顧時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走什麼走?你今天必須給我挑出個滿意的沙發來。”
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責備。
“沈硯,你別總是陰陽怪氣的。鄭堯好心好意來幫忙,你甩臉色給誰看?”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了商場。
在真皮沙發區,我看中了一組奶白色的組合沙發。
線條柔和,坐上去很軟。
我一直夢想著有一個這樣溫暖的客廳。
“時薇,這個怎麼樣?”我轉頭問她。
顧時薇還沒開口,鄭堯已經坐了上去。
他穿著運動鞋的腳在沙發邊緣蹭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灰印。
“不行不行,這顏色太淺了。”鄭堯連連搖頭。
“時薇平時打完球回來一身汗,這沙發坐不了三天就得臟。”
他指著對麵一組深灰色的硬木沙發。
“那個好,耐臟又大氣。以後咱們這幫姐妹去你家打牌,隨便造都不心疼。”
顧時薇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滿意地點了點頭。
“確實,灰色的實用。那就定灰色的。”
她直接招手叫來了導購。
“等等。”我攔住導購,“我喜歡奶白色的。”
顧時薇皺起眉頭。
“奶白色的弄臟了誰洗?你洗嗎?”
“我會洗。”
“你平時連飯都不願意做,還洗沙發?”她冷笑了一聲。
“鄭堯說得對,灰色的適合我們。聽她的。”
她轉頭把卡遞給導購。
“刷卡。”
鄭堯坐在深灰色的沙發上,衝我挑了挑眉。
“沈硯,這過日子啊,還得聽我們理科生的,實用最重要。”
我看著導購開單子,沒有再爭辯。
隻是覺得那組深灰色的沙發,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了我胸口。
買完沙發,去挑床。
鄭堯更是毫不客氣地試躺在每一張主臥的大床上。
“時薇,這床太軟了,不適合你那頸椎病。”
他躺在其中一張上,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你過來試試,這床墊有點塌。”
顧時薇居然真的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用手按了按床墊。
“還真是。這彈簧不行。”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在這張原本應該屬於我和顧時薇的婚床上討論彈簧的軟硬。
像極了一對正在備婚的新人。
而我,是個格格不入的導購。
“這是我和時薇的婚床。”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他們聽見。
鄭堯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
“哎喲,沈硯,你別生氣啊。我這不是替我姐妹著想嘛。她頸椎不好,睡軟床容易頭暈。”
他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你不知道,大學時候她為了趕圖紙,在網吧睡了一宿軟沙發,第二天差點進醫院。我背她去的。”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隻有男人才能看懂的炫耀。
“我們姐妹倆處了七八年了,她的身體狀況,我比你清楚。”
顧時薇走過來,瞪了我一眼。
“你又在亂發什麼脾氣?鄭堯是在幫我們排雷。”
“排雷需要躺在我的婚床上嗎?”
“你這人怎麼思想這麼齷齪?”顧時薇提高了音量,“我們是姐妹!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這家具今天就別買了!”
她把手裏的單子重重地摔在旁邊的床頭櫃上。
導購尷尬地站在不遠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鄭堯趕緊拉住她的胳膊。
“好了好了,時薇,別為了我吵架。沈硯心細,介意也正常。”
他轉頭看我。
“沈硯,對不住啊。我以後不來你們家就是了。”
“說什麼呢。”顧時薇立刻反駁,“咱倆誰跟誰,家裏必須留一間客房給你打遊戲。”
她拉著鄭堯往外走。
“走,請你吃日料去。不買了,掃興。”
他們兩個人肩並肩走出了家具店。
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站在那張被鄭堯躺過的大床邊,靜靜地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