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媽的忌日已經過去了一周。
我和顧時薇開始了冷戰。
她不主動跟我說話,每天早出晚歸。
偶爾碰麵,她也隻會冷著臉,仿佛在等我低頭認錯。
今天是周五。
我所在的設計公司要進行年底的晉升答辯。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項目彙報,直接關係到我能不能升任設計主管。
為了這個項目,我熬了半個月的夜。
早上出門太急,到了公司才發現,裝有最終版核心渲染圖的備用U盤被我落在了書房的桌子上。
答辯在下午兩點。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顧時薇的電話。
她今天休年假,在家打遊戲。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起。
“幹嘛?”語氣依舊很衝。
“時薇,我把黑色的U盤落在書房電腦旁邊了。下午兩點要答辯,很重要。你能不能幫我送一趟?”
她沉默了兩秒。
“行吧,我打完這局就出門。”
“半小時內能到嗎?我需要提前導數據。”
“放心,半小時內送到。”
掛了電話,我稍微鬆了口氣。
在會議室裏,我一邊整理紙質資料,一邊等她。
一點半了。
顧時薇沒來。
我打她電話,無人接聽。
一點四十。
依然無人接聽。
兩點。
答辯正式開始。
領導和客戶已經坐在了下麵。
“沈硯,你的渲染視頻呢?”設計總監皺著眉頭問。
“總監,抱歉,稍微等一下,我未婚妻在送來的路上......”
“等?客戶的時間是用來等你的嗎?”總監把筆摔在桌子上。
“這麼重要的文件你不隨身帶,還要別人送?你的專業性在哪裏?”
我站在台上,被當著全公司和客戶的麵痛批。
那種難堪和羞恥,像藤蔓一樣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我拿出手機,瘋狂地給顧時薇打電話。
一直打到第五個,終於通了。
“顧時薇,你到哪了?!”我壓抑著聲音裏的崩潰。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呼嘯的風聲,還有鄭堯的聲音。
“時薇,千斤頂在哪啊?”
顧時薇的聲音有些急躁。
“沈硯,我過不去了。鄭堯在繞城高速上車胎爆了,急得直哭。我正在幫他換備胎。”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過不去了?”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你知不知道我在等這個U盤救命?”
“一個文件而已。”她不以為然地說,“你跟領導解釋一下,下次再報不就行了。鄭堯一個人在繞城高速上,多危險啊。萬一出事了誰負責?”
文件而已。
半個月的熬夜,兩年的努力,晉升的機會。
在她眼裏,隻是一句輕飄飄的“文件而已”。
“顧時薇。”我閉上眼睛,聲音出奇地平靜,“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過我半小時送到。”
“我是答應了,但我這不是遇到突發情況了嗎?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人命關天還是你那個破彙報重要?”
她那邊傳來工具掉落的聲音。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手全是油。掛了。”
忙音傳來。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轉身走進會議室。
迎著總監憤怒的目光,我鞠了一躬。
“抱歉,總監。我的失誤,我退出這次晉升答辯。”
總監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沈硯,你太讓我失望了。”
收拾東西離開公司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我沒有哭。
一種奇異的平靜籠罩著我。
回到家,推開門。
玄關處放著顧時薇昨天剛買的應急車載工具包。
包裝都沒拆。
她是空著手去救鄭堯的,唯獨沒有拿走我放在鞋櫃旁邊的那個U盤。
我走進臥室,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我的東西真的不多。
四季的衣服裝了一個箱子,護膚品和幾本書裝了一個袋子。
剩下的,全是這個家的東西。
我把這四年她送我的禮物全部找了出來。
一個第一年買的廉價保溫杯,當時她說多喝熱水。
一個網上買的幾十塊錢的手機殼。
沒了。
四年,兩件東西。
我把它們擺在茶幾上。
旁邊放著那枚用來訂婚的素圈戒指。
還有一把入戶門的鑰匙。
我找出紙筆,寫了一張便簽條壓在鑰匙下。
“不用解釋了。我們結束了。”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時薇發來的微信。
“換完胎了,累死老娘了。晚上想吃什麼,我接你下班,當給你賠罪。”
我看著那條消息,沒有回複。
手指點開她的頭像,按下刪除鍵。
順便把電話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推開門,冷風灌進樓道。
我沒有回頭,關上了那扇門。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