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晚上,是夏淩的生日聚會。
夏淩是我和謝銜晴共同的好友,也是看著我們一路走過來的見證人。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謝銜晴坐在主位上,身邊空著一個位子,那是留給我的。
但她的右手邊,坐著蘇問嶼。
“予川,快來。”
夏淩朝我招手,目光卻狐疑地在我和謝銜晴之間轉了一圈。
我走過去,在那個空位上坐下。
謝銜晴正在低頭用紙巾擦拭一副銀色的餐具。
動作細致,有條不紊。
擦完後,她將餐具自然地放在了蘇問嶼的麵前。
“這家店的餐具消毒不徹底,你腸胃弱,注意點。”
蘇問嶼甜甜一笑。
“謝謝學姐,學姐最細心了。”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夏淩幹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
“謝大研究員,上個月予川生日,你可是放了我們鴿子。”
“今天這頓你可得大出血啊。”
謝銜晴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淡。
“上個月剛好趕上海洋環流異常,我和問嶼在監測站盯數據,走不開。”
“今晚我買單。”
她說得坦蕩,仿佛缺席未婚夫的生日隻是錯過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會議。
我端起麵前的冰水,抿了一口。
胃裏泛起一陣細微的痙攣。
那天晚上,我在空蕩蕩的家裏等到了淩晨兩點。
打電話過去,是蘇問嶼接的。
“予川哥,學姐在記錄潮汐數據,不方便接電話哦。”
背景音裏,傳來謝銜晴低沉溫和的聲音。
“問嶼,這組數據記下來了嗎?”
原來不是不方便接電話,隻是不方便接我的電話。
“哎,問嶼手腕上這塊表挺眼熟啊?”
一個朋友突然指著蘇問嶼的手腕開口。
那是一塊極其專業的深海探測防水表,表盤是獨特的深藍色。
蘇問嶼立刻將手腕往袖子裏縮了縮,臉上卻帶著得意的笑。
“是學姐送我的,說是祝賀我論文初稿通過。”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表盤上。
這塊表,上個月初我就在謝銜晴的電腦網頁上看到過。
當時我以為這是她為我準備的生日禮物,因為我之前隨口提過一句,舊的防水表進水了。
我等了整整一個月,等到生日結束,隻等來她助理送來的一條大眾款項鏈。
她說隨便挑的,讓我戴著玩。
“這表可不便宜,而且還要配額才能買到。”
夏淩皺起眉頭,看向謝銜晴。
“謝銜晴,你對學弟挺大方啊。”
謝銜晴麵不改色地端起茶杯。
“問嶼要經常下潛記錄數據,一塊精準的表是科研剛需。”
“予川平時隻是潛水玩玩,用普通的設備就足夠了。”
我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在水下,差之毫厘的深度計算失誤,都可能致命。
在謝銜晴眼裏,我的命,比不上蘇問嶼的數據。
服務員端上來一盤清蒸帝王蟹。
謝銜晴自然地拿起剝蟹工具,熟練地剃出完整的蟹腿肉。
我習慣性地把蘸料碟往她那邊推了推。
她卻連頭都沒抬,將裝滿蟹肉的骨碟放到了蘇問嶼麵前。
“你不是說最近寫論文掉頭發,想吃海鮮補補嗎。”
“趁熱吃。”
蘇問嶼夾起一塊蟹肉,挑釁般地看了我一眼。
“謝謝學姐,不過予川哥好像也沒吃呢。”
謝銜晴這才轉頭看我,語氣依舊是那種理性的冷漠。
“你海鮮過敏,少吃點。”
我看著她。
“我不過敏。”
謝銜晴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嗎。”
“我記錯了。”
她沒有把蟹肉分給我,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謝銜晴終於放下工具,眉頭微蹙。
“今天夏淩生日,你提前走不合適。”
“一點腸胃不舒服,忍一忍就過去了,別掃大家的興。”
我看著她毫無溫度的眼睛,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不想忍,你們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