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後的門被重重摔上,震得樓道裏的聲控燈閃爍不停。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打車來到了市醫院。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林舟靠在床頭,正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看書。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那張蒼白消瘦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哥,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又熬夜加班了?”
他總是這樣,明明自己痛得整夜睡不著,卻還要反過來安慰我。
我走過去,替他掖了掖被角,眼眶發酸。
“沒有,就是有點感冒。”我強忍著聲音裏的顫抖。
“小舟,腿今天還疼嗎?”
林舟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故作輕鬆地拍了拍毫無知覺的膝蓋。
“早就不疼了,哥你別擔心。”
“對了哥,嫂子今天沒來嗎?我想當麵謝謝她給我買的那個進口護具。”
我的呼吸一滯,心口像被塞進了一團浸水的海綿,悶得喘不上氣。
他還在期待那個能讓他重新站起來的希望。
可那個希望,此時正戴在楚澤的狗身上。
“護具......出了點問題,廠家要召回。”我艱難地撒著謊。
“我重新給你訂了一個更好的,過幾天就到。”
林舟沒有懷疑,隻是乖巧地點點頭。
“哥,其實不用那麼破費,這雙腿就這樣了,別把錢都砸在我這個無底洞上。”
“你和嫂子快結婚了,用錢的地方多。”
聽著他懂事的話,我對蘇韻的恨意幾乎要將理智燃燒殆盡。
我的弟弟在病床上為她省錢,她卻拿著我的錢去給初戀的狗買玩具。
從病房出來,主治醫生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林先生,林舟的神經萎縮速度比我們預想的要快。”
醫生推了推眼鏡,麵色凝重。
“之前跟你提過的那種國外特效藥,必須盡快用上了,否則他這輩子連站起來的可能都沒有了。”
“藥我已經托人買到了,明天就能送到。”我急切地說。
醫生卻皺起了眉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可是......今天下午,蘇小姐已經把那批藥提走了啊。”
“她說你工作忙,她順路帶過來。”
我的大腦猛地一沉,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我站起來,帶翻了椅子。
“蘇韻把藥拿走了?”
那是我湊了整整三十萬,托了無數關係才買到的救命藥。
我衝出醫院,撥通了蘇韻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裏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又怎麼了?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瘋?”蘇韻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藥呢?”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
“什麼藥?”
“林舟的特效藥。你把它拿去哪了?”我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蘇韻理直氣壯的回答。
“哦,那個藥啊。阿澤的狗這兩天腿抽筋,醫生說需要補充神經纖維的營養。”
“我看那個藥的成分挺合適的,就先給球球吃了幾顆。”
“你弟弟反正是個殘廢了,吃再多藥也是浪費,不如先救救急。”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蘇韻,那是林舟的救命藥。”
“一隻狗的抽筋,比我弟弟的腿還重要嗎?”
“你吼什麼吼!”蘇韻也火了。
“不就是幾盒破藥嗎?大不了我明天再給你買。你至於為了這麼點小事跟我大呼小叫嗎?”
“阿澤說得對,你這個人就是自私,連一隻小動物的醋都要吃。”
“你現在立刻把藥送回醫院。”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
“林序,你別得寸進尺。”蘇韻冷笑一聲。
“要藥沒有,有本事你自己來拿。不過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來阿澤的局上鬧事,我們這婚就別結了。”
“好。”我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蘇韻,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