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外套都沒拿,直接衝出了宴會廳。
電梯一路下行到負二層地下車庫。
剛出電梯間,我就看到了熟悉的邁巴赫。
是我去年全款買給林夢的生日禮物。
此刻,車門敞開著。
趙景川靠在車門邊,嘴裏叼著一根煙。
林夢正彎腰把趙小宇抱進後排的安全座椅裏。
趙小宇熟練的摟住林夢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媽媽,爸爸說今天帶我去吃冰淇淋。”
“好,聽爸爸的。”
林夢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
這一聲爸爸,這一聲媽媽。
使我心裏頓生一陣絞痛。
六年來,林夢一直跟我說她身體不好,不想要孩子。
我依著她。
趙景川把趙小宇抱回老宅。
說這是他在外麵的私生子,生母跑了。
我心疼孩子,把他當親兒子一樣供養。
原來小醜隻有我一個。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趙景川的衣領,將他撞在車身上。
“趙景川,你他媽是不是人?”
趙景川舉起缺了半截小指的左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哥,脾氣別這麼大。”
“容易嚇著孩子。”
我看著他那根斷指,眼睛通紅。
“當年你跪在地上剁手指,說你酒後亂性,說你這輩子再不碰她。”
“你就是這麼信守承諾的?”
趙景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哥,你做生意挺精明的,怎麼做人這麼天真?”
我揚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你打啊。”
林夢關上車門,冷冷的看著我。
“車庫裏到處都是監控。”
“鳴川科技創始人敲鐘前夜,在地下車庫毆打親弟弟。”
“你猜明天這新聞上了頭條,公司的股價會跌停幾天?”
我的拳頭停在半空。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我媽。
“一鳴,你別衝動。”
“媽,你都知道了?”
“我......我剛聽景川說了。”
“一鳴啊,你弟弟當年也是一時糊塗,他也不容易。”
我聽著電話裏的聲音,覺得渾身發冷。
“那我呢?我給人當了六年的活王八,我容易嗎?”
“媽,林夢今天拿走了我所有的股份,他們是要把我往死裏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傳來我媽帶著哭腔的歎息。
“一鳴,錢沒了可以再賺。”
“可咱們家不能散啊。”
“你就當是為了媽,把這件事咽下去,別鬧大行不行?”
我死死捏著手機。
六年前,她也是這樣哭著把刀架在脖子上。
逼我原諒那場背叛。
六年後的今天。
她第一反應依然是讓我給趙景川讓路。
“媽。”
“六年前我忍了,結果就是我今天被掃地出門。”
“這次,我誰也不讓。”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夢看著我,眼神裏隻有冷漠。
“趙一鳴,明天上午十點,公司召開臨時董事會。”
“你最好準時出席。”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在會上,你要主動宣布讓出管理權。”
“對外就說是夫妻共同決定,為了公司更好的戰略發展。”
“隻要你配合,熬過限售期,我會按市場價給你留百分之五的幹股。”
“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趙景川坐進駕駛室,降下車窗。
“哥,嫂子心善,還給你留了養老錢。”
邁巴赫揚長而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車庫裏,聞著空氣中殘留的尾氣。
百分之五的幹股。
買我六年的血汗,買我男人的尊嚴。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公司老財務周叔的電話。
“周叔,睡了嗎?”
“趙總?還沒呢,慶功宴上的事我聽說了。”
周叔的聲音透著擔憂。
“幫我查一筆賬。”
“查六年前,林夢賣房替我還債的那一百萬。”
“我要知道,那筆錢到底是從哪個賬戶轉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