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能?”
我轉過身,好笑地看著他。
“顧先生,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現在,我才是李氏集團的擁有者。我想撕毀一份我認為不合理的合同,需要經過誰的同意嗎?”
顧晉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那家小小的公關公司,最大的客戶就是李氏集團。
那份合同,幾乎是他公司全年一半的利潤來源。
如果我真的終止合作,他的公司離倒閉也就不遠了。
“陳岩......不,陳總,陳董!”
他臉上的表情變換之快,堪比川劇變臉。
前一秒還想對我動手的男人,此刻已經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有話好好說,都是誤會,一場誤會。”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甚至想伸手幫我整理一下衣領,被我嫌惡地避開。
“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種小角色一般見識。”
“我和靜雪......不,我和李小姐,真的沒什麼。我就是看她一個人,過來陪陪她,我們是純潔的友誼!”
我看著他急於撇清關係的醜態,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李靜雪愛了那麼多年的初戀?
一個在利益麵前,可以瞬間拋棄尊嚴和感情的投機者。
“純潔的友誼?”
我將目光投向沙發上那個失魂落魄的女人。
李靜雪也聽到了顧晉城的話,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那個曾經對她海誓山盟的男人,此刻卻像條哈巴狗一樣對我搖尾乞憐。
她的眼神,從最初的愛慕,到此刻的震驚,再到徹底的失望和冰冷。
我想,她心中那座名為“愛情”的華麗宮殿,在這一刻,徹底坍塌了。
“顧晉城,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清楚。
“你不是說,我是個廢物,是條狗,讓你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嗎?”
顧晉城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不不不,陳總,那都是我胡說八道!我嘴賤!我掌嘴!”
說著,他竟然真的抬起手,輕輕在自己臉上拍了兩下。
那力道,輕得像是在撫摸。
“你不是說,要讓我淨身出戶,明天早上不想再看到我嗎?”
我繼續逼問。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仗人勢!該滾蛋的人是我!”
顧晉城幾乎要給我跪下了。
“陳總,您看,那份合同......”
我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看向李靜雪。
她已經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緩慢地向我們走來。
她的臉上沒有了淚水,也沒有了瘋狂,隻剩下一種死寂的平靜。
“夠了。”
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顧晉城,你走吧。”
顧晉城一愣,隨即急道:“靜雪,你聽我解釋,我剛才那麼說,都是為了......”
“為了什麼?”
李靜雪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
“為了你的公司?為了你的合同?”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屈能伸呢?”
顧晉城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靜雪,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我明白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李靜雪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嘲諷。
“你愛的不是我,是李家的背景,是李氏集團能帶給你的利益。”
“現在,他,”她指了指我,“能給你更多。所以,你毫不猶豫地就拋棄了我,對嗎?”
顧晉城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
“滾。”
李靜雪隻說了一個字。
顧晉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眼神裏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他知道,今天他不僅丟了合同,更丟了李靜雪這棵搖錢樹。
他把所有的恨意,都歸結到了我的身上。
“陳岩,你行!你給我等著!”
他撂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狼狽地摔門而出。
房間裏,瞬間隻剩下我和李靜雪兩個人。
氣氛變得微妙而尷尬。
“你也覺得很可笑,是嗎?”
李靜雪突然開口,像是問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竟然是這麼一個貨色。”
我沒有說話。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陳岩,”她轉向我,目光複雜地看著我,“這三年,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笑話?”
“看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被顧晉城,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沒那麼無聊。”
我實話實說。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想怎麼搞垮李氏集團。”
我的坦誠,似乎比任何諷刺都更讓她難受。
她的身體晃了晃,扶住了旁邊的牆壁。
“為什麼?我李家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對不起我?”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李靜雪,你到現在還覺得,是你們李家在施舍我?”
“你忘了三年前,李氏集團瀕臨破產,是誰拿出五十億,幫你們渡過難關的嗎?”
李靜雪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筆神秘的投資......是你?”
“不然你以為,你爸為什麼會同意你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我揭開了這樁婚姻最不堪的真相。
“他需要的不是女婿,是一個能拿出五十億現金,且身份幹淨,可以用來轉移資產和避稅的工具人。”
“而我,恰好符合所有條件。”
“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交易。”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們用李氏集團未來繼承人的身份作為誘餌,讓我心甘情願地當這個工具人。”
“而我,則利用這個身份,一步步地蠶食你們李家。”
“我們,扯平了。”
李靜雪的臉上血色盡失。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婚姻是父親對她的恩賜。
卻沒想到,她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這場交易裏,一個微不足道的籌碼。
這個認知,比讓我淨身出戶,更能摧毀她的驕傲。
“不......”
她搖著頭,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我爸爸不會這麼對我的......他最疼我了......”
“疼你?”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裏麵傳來李振海和我的對話。
“陳岩,隻要你肯放過靜雪,我願意把手裏剩下的所有股份都給你,並且,我會承擔所有的法律責任。”
這是剛才,在我拿出那些證據後,李振海打給我的電話。
“他為了保全你,願意放棄一切,包括他自己。”
我看著李靜雪,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你還覺得,他對你不好嗎?”
李靜雪徹底崩潰了。
她癱倒在地,放聲大哭,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哭聲裏,有對父親的愧疚,有對顧晉城的失望,更有對自己這三年來愚蠢行為的悔恨。
我靜靜地看著,沒有一絲動容。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陳岩。”
哭了很久,她終於停了下來,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我。
“我求你,放過我爸爸。”
“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衝我來。”
“衝你來?”
我挑了挑眉。
“你有什麼,值得我衝的?”
她的身體僵住了。
是啊,現在的她,沒有了李家大小姐的光環,沒有了錢,沒有了美貌(至少此刻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毫無美感),她還有什麼?
“隻要你放過我爸爸,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咬著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我還可以當你的妻子。”
“我可以像以前一樣,不,我可以比以前做得更好。我可以給你洗腳,我可以學著做飯,我可以......”
“停。”
我打斷了她拙劣的表演。
“李靜雪,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男人都非你不可?”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眾星捧月的李家大小J姐嗎?”
我走到她麵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我。
“看清楚,現在的你,一無所有。”
“而我,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至於你......”
我鬆開手,用手帕嫌惡地擦了擦手指。
“你,我不稀罕。”
李靜雪的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她呆呆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喂,是陳岩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急切的女聲。
“我是市中心醫院的護士,你的父親,陳建國先生,剛剛被送來急救,他突發心梗,現在情況很危險!”
我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