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出院那天,陸承野沒有來。
他說科裏臨時有會。
半小時後,我在許蔓的視頻號裏刷到他。
鏡頭裏,他坐在兒童餐廳的卡座上,給安安切牛排。
許蔓笑著配文:“某位陸醫生嘴上說不會帶娃,其實比親爸還細心。”
評論區一片起哄。
“這不就是一家三口嗎?”
“安安好幸福。”
“陸醫生看孩子的眼神絕了。”
我關掉視頻,把念念抱上車。
她趴在我肩頭,小聲問:“媽媽,我們不回爸爸家了嗎?”
我頓了頓。
“先回去拿東西。”
她沒再問。
隻是摟緊我的脖子。
“媽媽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回到家,我剛打開門,就聽見兒童房裏傳來電鑽聲。
我鞋都沒換,衝過去。
原本屬於念念的小床被拆了,她最喜歡的星星床單扔在地上,踩滿灰。
書架上的繪本被裝進黑色垃圾袋,牆上貼著一張新打印的表格。
“安安情緒修複陪伴計劃。”
每晚八點:陸叔叔睡前故事。
每周六:親子戶外活動。
每月一次:心理疏導陪伴。
陸承野正指揮工人安裝一套兒童康複訓練器材。
“這裏靠牆,別擋光,安安最近情緒不穩定,需要一個安靜空間。”
我聲音發抖。
“陸承野,你在幹什麼?”
他回頭,神色坦然。
“安安最近被同學笑沒有爸爸,心理醫生建議給他固定陪伴空間。”
“兒童房空著也是空著。”
我幾乎笑不出來。
“這是念念的房間。”
陸承野皺眉。
“念念跟你住外婆家幾天,房間借給安安用幾天而已。”
“再說,她那些繪本玩具都舊了,扔了再買。”
念念站在我身後,剛退燒的小臉白得沒有血色。
她看著地上的床單和垃圾袋,小聲問: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陸承野愣了一下。
“念念,別亂想,安安哥哥隻是暫時借用。”
念念看著牆上的陪伴計劃。
“那爸爸晚上給他講故事的時候,還會給我打電話嗎?”
陸承野沉默了。
這個沉默,已經是答案。
我走過去,把念念的床單從地上撿起來。
灰塵沾了滿手。
工人尷尬地站在一旁。
“老板,這些東西還扔嗎?”
陸承野揉了揉眉心。
“先放那兒。”
我抬頭看他。
“陸承野,你那麼想給安安當爸爸,我成全你。”
他臉色一沉。
“顧晚梔,你又要鬧什麼?”
我沒有再說話。
回主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戶口本複印件、病曆、證據U盤。
又把婚戒摘下來,放在他的聽診器旁邊。
那枚戒指,是結婚時他隨手買的素圈。
我戴了六年。
如今摘下來的瞬間,手指上隻剩一道淺淺的白痕。
我牽著念念往外走。
陸承野攔住我。
“孩子剛出院,你折騰什麼?”
“她需要穩定環境。”
我看著滿地狼藉。
“她最不穩定的因素,就是你。”
他臉色徹底變了。
“顧晚梔,你今天走了,就別後悔。”
念念嚇得往我懷裏縮,我抱起她。
“別怕,以後不會有人再把你丟下了。”
電梯門合上前,我給陸承野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離婚協議在桌上,從今天起,念念沒有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