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好切割合同,我的名字就徹底從店裏劃掉。
一切業務交接完畢,這店跟我再沒任何關係。
叔母迅速讓人收拾好了我的所有東西,塞進箱子就放在了店門的垃圾箱旁邊。
我擦著汗走過去時,箱子旁邊圍了一圈蒼蠅。
那些我天天翻皺了的采買單就躺在地上,已經被路過的人踩了個稀巴爛。
我坐在原地翻開看。
進價六十一斤的優質龍蝦,被我花十天軟磨硬泡談到了五十。
豬肉牛肉其餘水產在原基礎打八折,也全都是我從老同學那求來的。
降低成本才能保證店裏菜品物美價廉,回頭客一天比一天多,賺了個盆滿缽滿。
不然店位置再好都沒有用。
我正神傷的看著這自己人生中第一家店,二叔家兩個孩子正好放學回來了。
我一愣,又有些心軟。
這兩個孩子年紀都還小,要不我還是勸一勸他們吧。
我提著采買單就要去找二叔,講進貨成本的事情。
可還沒進屋就被一竿掃帚攔在外邊。
叔母警惕的看著我:“怎麼,又後悔了,想來跟我們分錢?”
“我告訴你,現在這家店跟你沒關係了,你要是還敢進來,別怪我回老家把你爺的祖墳都給挖了,告訴所有親戚你他媽不要臉!”
二叔母罵著,一杆掃帚砸在我腿上,小腿瞬間紅紫一片。
我忍著疼,隻提醒叔母:“我沒有想分錢,我隻是想告訴你們采買對接的事......”
話還沒說完,兩小孩突然抓起掃帚,一起往我腿上砸過來。
“你給我滾出去,我家店的錢是以後給我買大房子大豪車的,有你什麼事!”
“臭不要臉還想分錢,你算什麼東西!”
我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們。
這個月裏我一分不掙倒貼錢,自己掏錢給他們買零食和飯吃,確實把這麵黃肌瘦的兩個孩子喂胖了。
他們現在勁很大,掃帚一下一下的往我身上抽,疼的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想起自己每天炒菜采買忙的不可開交,還費盡心思幫他們提升功課。
看他們成績進步,比二叔和叔母都高興。
又擔心是不是有誤會,急得跟他們解釋:
“哥哥隻是想幫你們,你們也知道利潤成本關係呀......”
可他們衝著我笑了,抬抬下巴:
“誰要你個叫花子幫,我們以後住大別墅了,可以把狗窩讓給你!”
看著兩人得意的眼神,我總算明白那書全都讀進狗肚子裏了。
叔母卻高興壞了,拍著手讓兩個孩子大力點打:
“我的倆寶貝大兒子幹得漂亮,啥玩意也來打秋風,可別臟了咱家的店!”
看著眼前這一家子白眼狼,我終於笑了。
抬手把采買單撕了個粉碎,毫不猶豫扔進垃圾箱裏。
人要自己往死路走,是什麼人都勸不了的。
全都是自己的因果。
二叔欣欣然坐在店長的位置,眼神都懶得給我:
“以後沒事就別來了,但要是想吃龍蝦,二叔給你打九八折。”
九八折,說的像是恩賜。
他哪裏是老實本分啊,冠冕堂皇得利的小人罷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我怕被毒死。”
說完我就毫不猶豫的走了,管他們怎麼罵我都再沒回頭。
剛到家手機就響了。
臨近預訂下個月采買的日子,供應龍蝦的老同學先給我來電話了:“下個月龍蝦要多少?”
我眼皮都沒掀開:“不要了。”
“不要了?”電話那頭愣了,
“你跟我談這筆合同的時候就差求到我奶奶那了,怎麼突然不要了?”
我氣笑了:“以後都不用供應了,因為我這個主理人被開除了。”
電話那邊沉默兩秒才開口,我甚至感覺他還挺高興的。
“這優質龍蝦我供給你,本來就掙的微薄利潤,說實話,要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這單我是萬萬不會簽的。”
我笑說:“以後這店沒我麵子了。”
老同學放寬了心,又感慨:
“現在市麵上好的龍蝦不缺店要,早就被訂完了,剩下的價格都奇高呢,你這親戚得有罪受了。”
我翻了個白眼:“那就受著吧,反正這店跟我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