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時光掩埋的秘密

輕舟盯著那些皮影看了又看，一邊用手輕輕地撫摸，一邊滿臉疑惑地問：“姑姑，我爺爺喜歡皮影？”

但江文婕臉上也帶著同樣的疑惑，伸出手拿起最上麵的那個“白娘子”人偶來，一邊看，一邊說：“我也不知道啊，我從沒見過你爺爺弄過皮影......好像他連看都沒看過.......”

“白娘子”用薄如蟬翼的牛皮製成而成，輪廓極其優美，白色羅裙綴以銀絲暗紋，廣袖如雲般輕盈飄逸，腰間的玉帶將她原本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愈發玲瓏有致。眉若遠山含黛，目似秋水盈盈，唇如桃花初綻......無論怎麼看，都自帶仙氣。

輕舟也被“白娘子”所吸引，但仍忍不住跟江文婕繼續著剛才的話題：“姑姑，是不是你出生之後，已經不流行看皮影戲了？所以，我爺爺就算喜歡皮影，你也不知道。”

江文婕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是，那個時候還有皮影戲。我記得在光明集市旁邊就有一個專門看皮影戲的劇場，我跟你二爺一起去看過，你爸好像也去了.......”

說曹操，曹操到。

就在她們姑侄二人正聊著的時候，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輕舟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江文奇問了一句：“你倆在這兒幹嘛呢？”

“爸......”輕舟的目光依舊落在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偶上，“你快來看，我們在爺爺的書櫃裏找到了什麼！”

“是什麼？”江文奇一邊問，一邊慢慢走近。

輕舟拿起其中的一匹昂首奔騰的戰馬，馬的鬃毛是用馬尾鬃粘貼，根根分明.......

“爸，你看這馬是不是特別逼真？好像咱們都能騎上去上戰場了.......”輕舟說話間，把那匹馬舉得老高，讓江文奇看。

然而，江文奇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也沒有任何驚喜。

他看著輕舟手裏的那匹馬，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眉頭深鎖，目光凝重，像是對這匹馬充滿的厭棄.......

輕舟不解，以為他是單純不喜歡馬，於是又隨手拿起一個“程咬金”，問：“爸，你看這個怎麼樣？”

江文奇依舊沉著臉，沉默了好久，才冷冷地問了一句：“這些東西，怎麼現在還在？”

“我也不知道啊，在爺爺書櫃裏找到的。”輕舟說罷，見爸爸顏色不好，於是又問“爸，你怎麼了？是不喜歡這些東西嗎？”

其實在她問出這句話的同時還有想：就算真的不喜歡，也沒必要特地拉長臉吧？

江文奇沒回答，眉頭皺得更深了：“這些破玩意兒，有什麼好的？”

就在輕舟正想開口說點兒什麼的時候，江文奇又冷冷地說了兩個字：“燒了。”

當他把“燒了”兩個字說出口的那一刻，輕舟和江文婕都瞬間驚呆了。

她們誰都無法理解，為什麼江文奇要把這麼好的皮影人偶給燒了!

畢竟，這些東西，越來越少見，留著又有什麼不好呢？

就在氣氛有些凝滯的間隙，輕舟再次開口了：“爸，就算這些皮影放到現在沒有用，也不能燒了啊！留著也不礙事，為什麼非要燒了呢？”

在她問出這些話的同時，還在忍不住想：難道爺爺的去世給他帶來了太大打擊，以至於他突然變得思維極端？

江文婕也緩緩站起了身，一臉疑惑地問：“大哥，為什麼非要把這些東西燒了呢？留著多好.......”

“好什麼好？”江文奇打斷了江文婕的話，臉色越來越不好，“這些東西都是害人的玩意兒，留著也是個禍害！”

江文奇不說理由還好，他一說出來，更讓人覺得不可理喻了。

聽罷他的這些話，輕舟幾乎已經確定：爸爸這是受到刺激了，變得不理智了！

於是，她決定不再爭辯，而是和聲細語地對江文奇說道：“爸，我知道你最近因為我爺爺突然走了，受到了打擊。你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我們也很難過。但是，爺爺留下的這些東西，為什麼必須要燒掉呢？我們幫他保存著，不也挺好的嗎？”

“是啊大哥，我覺得輕舟說得對。”江文婕也連忙附和道，“我覺得我們可以幫咱爸把這些東西保存起來，畢竟是他曾經的心愛之物啊！”

江文奇聽罷，看著那一箱子皮影人偶，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哪裏是他的心愛之物？這分明就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啊！”

江文奇突然這麼一說，江輕舟更加不解了：為什麼爸爸會說這些東西會是爺爺的眼中釘肉中刺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一個老人對一箱皮影玩偶這麼痛恨呢？

江文婕更是疑惑，手裏的“白娘子”，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江文婕手足無措了好一陣子，才問：“大哥，為什麼咱爸那麼不喜歡皮影，還要收藏呢？”

“哎......”江文奇歎了口氣，似乎難言之隱。

江文婕也不好再問，於是說道：“大哥，如果你覺得這些東西真的要處理掉，我們一會兒就去處理了......”

她話還沒說完，輕舟就不動聲色地伸出手來，拽了拽她的袖子。

江文婕意會，於是很快又改口了：“大哥，你這幾天太忙了，先去休息吧？我跟輕舟來處理就好了，我跟輕舟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怎麼把咱爸的這些遺物都給一起給處理了，好不好？”

江文奇猶豫了片刻，然後輕點了一下頭。

江輕舟見狀，心想：這下好了！這些皮影人偶她是肯定不讚同隨便處理掉的，等爸爸一走，她就跟姑姑商量著怎麼把這些東西藏起來。到時候，她偷偷帶走......

與此同時，她心中仍有一份好奇：為什麼爺爺那麼不喜歡皮影，還要特地收藏這些皮影人偶呢？這個問題，奶奶肯定知道，一會兒她下去問問奶奶。

說來也怪，她的這個念頭剛剛在腦子裏閃現，剛走到門口處的江文奇就突然停住了腳步，繼而轉過身來，看向江文婕和江輕舟，然後叮囑了一句：“這件事，不要告訴奶奶。”

江輕舟不解，立刻問道：“為什麼不能告訴奶奶？”

江文婕雖然沒有問，但從她的神色不難看出，她也有著同樣的疑惑。

江文奇低聲說：“輕舟，你不要多問。總之，這件事誰也不要說。尤其是你奶奶，免得刺激到她。”

這些輕舟更加疑惑了，怎麼還會刺激到奶奶呢？

不過一箱皮影人偶而已，為什麼會刺激到一個年邁的老人呢？

難道這些皮影裏，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