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銜舟微微挑眉,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紐扣。
“我隻是在維護陸家女主人的尊嚴。”
他冷冷地瞥向陸聞潮。
“還是說,在你眼裏,一個外人比你的妻子更重要?”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陸聞潮臉上。
他咬了咬牙,卻不敢頂撞陸銜舟,隻能將怒火強壓下去。
“小叔教訓得是。”
蘇婉兒見勢不妙,立刻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對不起,小叔,是我不好,我不該挑剔學姐的手藝。”
她眼眶微紅,緊緊抓著裙擺。
“舟哥,我還是先走吧,免得留在這裏惹人嫌。”
陸聞潮見狀,眼裏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但他礙於陸銜舟在場,隻能強忍著不舍。
“我送你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餐廳,背影倒像是一對受了委屈的苦命鴛鴦。
餐廳裏隻剩下我和陸銜舟。
我看著桌上幾乎沒動的菜,鼻尖一酸。
八年了,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喜歡吃什麼。
陸聞潮隻在乎他母親的口味,隻在乎蘇婉兒的喜好。
“謝謝你,小叔。”
我低聲說道,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
陸銜舟拉開椅子坐在我對麵,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謝我什麼?”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眼神卻深邃難懂。
“陳靈,你當年在米蘭設計大賽上拿金獎的傲氣呢?”
“你就打算在這個廚房裏,把自己熬成黃臉婆嗎?”
他的話像一根根毒針,紮進我最不願麵對的痛處。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結婚了,聞潮說,成家立業,總要有人犧牲。”
陸銜舟冷笑出聲。
“犧牲?他讓你放棄事業,隻是為了成全他那可笑的大男子主義!”
“更何況,他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
他突然傾身向前,目光緊緊鎖住我。
“陳靈,蘇婉兒下周的首秀,你難道真的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嗎?”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重重一跳。
“什麼意思?”
陸銜舟從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張精美的邀請函,推到我麵前。
“這是蘇婉兒工作室送來的VIP請柬。”
“你可以自己看看,她這次主打的‘重生’係列,到底是從哪來的靈感。”
我顫抖著手翻開邀請函。
內頁印著幾張作為噱頭的設計線稿。
隻看了一眼,我的血液就瞬間凝固了。
那流暢的線條,獨特的剪裁結構,還有那個隱蔽的飛鳥圖騰。
那是我五年前被陸聞潮強行鎖進保險箱裏的廢稿!
“這不可能......”
我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碰倒了手邊的水杯。
“這些稿子隻有聞潮有鑰匙!”
陸銜舟平靜地看著我,眼神裏透著一絲殘忍的清醒。
“所以呢?”
“你還不明白嗎?為了捧紅他的心上人,他連你的骨血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抽出來送人。”
我渾身發抖,腦子裏嗡嗡作響。
不僅搶我的項鏈,現在連我視若珍寶的設計稿也要搶!
傍晚,陸聞潮送完蘇婉兒回來。
我坐在沙發上,將那張邀請函狠狠摔在他麵前。
“陸聞潮,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掃了一眼邀請函,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顯得很不耐煩。
“你發什麼瘋?”
“這些破紙留在家裏也是占地方,婉兒剛好缺乏靈感,我就借給她參考一下。”
參考?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我的心血!那是我的原創設計!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拿給別人!”
陸聞潮嗤笑一聲,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你的設計?陳靈,你已經八年沒拿過畫筆了!”
“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畫出什麼好東西嗎?”
“婉兒是馬上要辦個展的首席設計師,能用你的廢稿,那是看得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