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分事件最終還是以一種極其荒謬的方式收場了。
評審委員會啟動了緊急預案,直接廢除了我的打分權。
理由是:評委溫辭歲情緒不穩定,存在嚴重的個人偏見。
宋詩晗以初賽第一名的成績,高調晉級了複賽。
第二天下午,我剛走進排練中心的走廊,就聽到了一陣刺耳的喧鬧聲。
“對,就是這樣,腿再抬高一點,別聽那個什麼溫評委瞎說。”
我推開一號排練室的門。
錢芳華正坐在一把真皮靠椅上,手裏拿著一根教鞭,指點著正在練功的宋詩晗。
周圍圍滿了其他參賽選手和幾個隨隊指導老師。
他們都在賣力地鼓掌叫好。
“錢老的指導真是一針見血,詩晗這動作太有靈氣了。”
“可不是嘛,那個溫辭歲算什麼東西,也就是個跳做操的機器罷了。”
我麵無表情地走到角落,打開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宋詩晗看到了我,故意停下動作,走到我麵前。
她今天穿著一件昂貴的定製練功服,像隻驕傲的孔雀。
“溫老師,你還沒被組委會開除啊?”
她捂著嘴嬌聲笑了起來。
“我媽說了,像你這種眼紅別人家世的人她見多了。你以為裝出一副嚴厲的樣子,就能掩蓋你骨子裏的自卑嗎?”
周圍的選手紛紛發出哄笑聲。
他們都知道我現在是被孤立的狀態,踩我一腳,就是向錢家遞投名狀。
我蓋上保溫杯,目光落在宋詩晗的右腳踝上。
“你的距腓前韌帶已經開始鬆弛了,今天練完,晚上應該會疼得睡不著吧?”
宋詩晗的臉色僵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腳。
“你少在這危言聳聽!我外婆每天都用獨門藥酒給我按摩,我好得很!”
錢芳華拄著手杖走了過來,擋在宋詩晗身前。
“溫辭歲,你到底有完沒完?”
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厭惡。
“因為你的一己私欲,差點毀了一個天才的自信心。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為人師表!”
“天才?”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連最基礎的平轉都站不穩,靠著音樂掩蓋腳步的沉重,這也叫天才?”
“你懂什麼叫藝術嗎!”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排練室門口傳來。
穿著一身高定職業裝的錢穗穗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脖子上的那條鑽石項鏈晃得人眼暈。
錢穗穗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滿眼都是輕蔑。
“你就是那個一直在找我女兒麻煩的溫辭歲?”
這是我二十五年來,第一次麵對麵見到錢穗穗。
那個偷走了我母親人生,踩著我母親的血肉爬上神壇的女人。
我的呼吸不受控製地沉重了幾分。
錢穗穗從包裏掏出一疊文件,直接甩在了我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好好看看,這是曆屆舞蹈大賽的讚助名單。”
她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我。
“沒有我錢家出的錢,你們這些跳舞的窮酸鬼連個像樣的舞台都沒有。”
“你端著我的碗,還想砸我的鍋?”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讚助商就可以幹涉評委打分?那這比賽幹脆改名叫錢家內部選秀好了。”
錢穗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世道本來就是誰有資源誰說了算。”
她指著周圍那些大氣都不敢喘的選手。
“你問問他們,在這個圈子裏,是基本功重要,還是我錢穗穗的一句話重要?”
沒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低下了頭。
錢穗穗滿意地笑了笑,重新看向我。
“溫辭歲,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在明天的媒體探班會上,公開向我女兒道歉,承認你之前是判斷失誤。”
“第二,我保證你不僅在這個節目裏混不下去,整個國家隊都會將你除名。”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狠毒。
“我能捧紅一個廢物,也能毀掉一個天才。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我看著她那張不可一世的臉,腦海裏浮現出母親那條畸形的右腿。
母親每天晚上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隻能靠吃止痛藥熬日子。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在這裏跟我大談資源和特權。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裏的文件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選第三條。”
我直視著錢穗穗的眼睛。
“我會坐在評委席上,親眼看著你的寶貝女兒,是怎麼在舞台上摔斷腿的。”
“你找死!”
錢穗穗猛地揚起手,一巴掌朝我的臉扇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