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排練室裏炸開。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口腔裏瞬間彌漫起一股鐵鏽味。
錢穗穗甩了甩手腕,冷笑著看著我。
“這一巴掌是教你懂點規矩。”
周圍的選手倒吸了一口涼氣,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錢芳華在旁邊滿意地點了點頭。
“穗穗,別跟這種沒教養的野丫頭一般見識。臟了你的手。”
宋詩晗躲在錢穗穗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衝我做了一個挑釁的鬼臉。
“媽,你看她那個窮酸樣,還敢頂嘴呢。”
我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絲。
我沒有還手,隻是死死盯著錢穗穗。
在這個布滿監控的排練室裏,我是國家級評委,她是讚助商。
如果我動手,明天的新聞標題就會變成“評委毆打讚助商”。
但她打我,他們有無數種方法公關成“長輩的教導”。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錢總這巴掌我記下了。”我語氣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希望到了決賽那天,錢總的手還能這麼硬。”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排練室。
身後傳來錢穗穗氣急敗壞的罵聲。
當晚,網絡上突然爆出了大量關於我的黑料。
熱搜前三全被我包攬了。
#溫辭歲 嫉妒新人#
#最年輕評委 職場霸淩#
#溫辭歲 滾出舞蹈界#
我點開其中一條視頻。
視頻是經過惡意剪輯的。
畫麵裏隻有我冷著臉批評宋詩晗的片段,而宋詩晗則哭得梨花帶雨,顯得楚楚可憐。
底下的評論不堪入目。
“這評委麵相就刻薄,一看就是個心理變態。”
“聽說她出身很差的,難怪仇富呢,人家宋詩晗可是名門之後。”
“錢老那麼德高望重的前輩都被她氣哭了,這種人怎麼配當評委?”
我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有同行發來的陰陽怪氣的慰問,也有陌生號碼發來的辱罵短信。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上。
就在這時,大門被敲響了。
打開門,是國家隊的主教練張導。
他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外,手裏還拿著一份文件。
“辭歲,你到底怎麼搞的?怎麼惹上了錢家的人?”
張導進門後,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你知不知道錢穗穗給體總打了電話,要撤資我們明年的奧運備戰計劃!”
我給他倒了一杯水。
“張導,宋詩晗的基本功根本不行。如果讓她代表國家去參賽,那才是丟人。”
“現在是討論基本功的時候嗎?”
張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是錢!沒有錢,你的那些師弟師妹連出國比賽的機票都買不起!”
他深深歎了口氣,把手裏的文件遞給我。
“這是協會的停職通知書。”
我看著白紙黑字上的紅頭文件,手指忍不住微微發顫。
“停職查辦?因為我給了一個德不配位的選手D級?”
張導避開了我的視線。
“辭歲,忍一時風平浪靜。協會的決定是,讓你明天在媒體見麵會上,公開向錢芳華和宋詩晗道歉。”
“隻要你低個頭,這事就過去了。奧運選拔的資格,我還能保得住你。”
我攥緊了那份通知書,指關節泛白。
“如果我不道歉呢?”
張導的臉色變了變。
“如果你不道歉,不僅評委的位子保不住,你以前拿的那些獎,協會也會以道德問題為由,重新進行複核。”
“辭歲,你是個聰明人,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公寓裏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車水馬龍的夜景。
二十五年前,我母親是不是也麵臨過這樣絕望的時刻?
被誣陷,被孤立,被剝奪了所有的夢想。
我走到臥室,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個上鎖的鐵盒。
裏麵放著一盤老舊的錄像帶,和幾張泛黃的醫院診斷書。
那是母親受傷當天的全部真相。
我為了收集這些東西,整整花了十年的時間。
我摸著母親當年練習時穿破的舞鞋。
“媽,二十五年了,我絕不會讓曆史重演。”
第二天上午十點,全國舞蹈大賽媒體見麵會準時開始。
會場裏擠滿了長槍短炮的記者。
錢芳華和宋詩晗坐在主席台上,接受著閃光燈的洗禮。
錢穗穗坐在第一排的VIP貴賓席,端著咖啡,一臉勝券在握地看著我。
我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從後台走了出去。
全場的快門聲瞬間密集得像炒豆子一樣。
趙明遠把麥克風推到我麵前,用眼神瘋狂暗示我。
“溫評委,關於這兩天的網上的爭議,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錢老和詩晗說?”
錢芳華露出了一個極其寬容的微笑。
“沒關係的,年輕人嘛,難免有氣盛的時候,隻要知錯能改,我們做長輩的,總是願意給機會的。”
宋詩晗也乖巧地點了點頭。
“是啊溫老師,隻要你道歉,我不會怪你的。”
我看著她們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慢慢地將麥克風拉到了自己嘴邊。
“道歉?”
我冷笑了一聲。
“我今天確實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