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收拾好情緒,像往常一樣做了早餐。
賀晏之從書房出來,看到桌上的煎蛋,臉色緩和了一些。
"昨天的事就算了,以後別再提小趙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理所當然地開口。
"今晚是我媽的生日,你定個包間,早點過去準備。"
我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婆婆的生日,往年不都是你在安排嗎?"
"我今天公司有重要的項目跟進,抽不開身。"
賀晏之頭也沒抬,切了一塊煎蛋。
"你是兒媳婦,多盡點孝心也是應該的。"
我沒有反駁,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下午五點,我提前下班去了婆婆最喜歡的那家海鮮酒樓。
定好包間,點好菜,我坐在位置上等他們。
六點半,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婆婆滿臉笑容地走進來,身後跟著賀晏之。
而賀晏之的身邊,站著穿著一身碎花裙的趙知竹。
"阿姨,祝您生日快樂,永遠年輕!"
趙知竹甜甜地遞上一個精致的禮盒。
"哎喲,小趙這孩子真懂事,人長得漂亮嘴也甜。"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親熱地拉著趙知竹的手坐下。
我坐在主位上,仿佛成了一個多餘的透明人。
"她怎麼來了?"
我看向賀晏之,聲音冷得出奇。
"小趙知道今天是我媽生日,特意買了個禮物,非要跟過來祝賀一下。"
賀晏之拉開椅子,順手替趙知竹倒了一杯熱水。
"來都來了,總不能把人趕出去吧?"
"是啊,初初姐,你不會介意吧?"
趙知竹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一臉怯生生地看著我。
"晏哥說你平時最大度了,肯定會歡迎我的。"
大度。
這個詞用在正妻麵對丈夫帶來獻殷勤的年輕女孩時,顯得無比諷刺。
"既然是來祝壽的,當然歡迎。"
我扯了扯嘴角,沒再看她。
服務員開始上菜。
這家的招牌是蒜蓉粉絲蒸波士頓龍蝦。
趙知竹看著那盤龍蝦,突然驚呼了一聲。
"哇,看起來好好吃啊!"
她拿起筷子,直接夾了一大塊龍蝦肉放進自己碗裏。
在夾的過程中,蒜蓉的湯汁滴滴答答地落在了雪白的桌布上。
我下意識地看向賀晏之。
他有極其嚴重的潔癖,平時在家吃飯,桌子上掉一粒米他都會立刻拿濕巾擦掉。
可現在,他看著那塊礙眼的油漬,居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小心燙。"
他甚至溫聲提醒了一句。
婆婆在一旁看著,笑眯眯地說。
"小趙喜歡吃就多吃點,不像我們家黎初,整天為了保持身材什麼都不敢吃,瘦得跟竹竿一樣,以後怎麼生孩子哦。"
"媽。"
我捏緊了筷子,忍無可忍。
"我最近胃不好,吃不了多少東西。"
"胃不好就去治啊,天天擺著一張苦瓜臉給誰看?"
婆婆不滿地翻了個白眼。
"你看看人家小趙,多有活力。"
趙知竹聞言,立刻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到婆婆碗裏。
"阿姨,您多吃魚,魚肉對身體好。"
"還是小趙貼心。"
婆婆笑眯眯地吃下了那塊魚。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胃裏的抽痛越來越劇烈。
"我去趟洗手間。"
我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包間。
在洗手間的隔間裏,我疼得渾身冒冷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緩了好一陣,我才撐著洗手台站起來,用冷水拍了拍臉。
正準備回包間,在走廊的拐角處,我聽到了賀晏之和趙知竹的聲音。
"晏哥,初初姐是不是生我氣了呀?"
趙知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委屈。
"你別理她,她就是那個脾氣,整天疑神疑鬼的。"
賀晏之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無奈。
"可是我看她臉色好難看,要不我還是先走吧,別打擾你們一家人吃飯了。"
"沒事,有我在呢。"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賀晏之抬起手,輕輕揉了揉趙知竹的頭發。
"你乖乖吃飯,別想那麼多。"
那一刻,走廊上的頂燈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的丈夫,在安慰別的女人不要想太多。
而我這個正牌妻子,卻像個無理取鬧的惡人。
我沒有走出去拆穿他們。
我隻是默默地轉過身,走出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