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我坐在梳妝台前,最後一次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主臥。
黑白灰的極簡風,沒有一絲生活氣息。
賀晏之不喜歡繁雜的裝飾,他說那些東西容易藏灰。
所以我收起了我所有五顏六色的裙子,習慣了穿素色的套裝。
我站起身,拎出床底的行李箱。
"你今天起這麼早幹嘛?"
賀晏之係著領帶從衛生間出來,看都沒看我一眼。
"對了,今晚公司有個重要的晚宴,小趙的禮服出了點問題,你去商場替她重新挑一件送過去。"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你讓我,去給趙知竹挑禮服?"
"對啊,你的眼光一直不錯,平時也閑著沒事。"
賀晏之理所當然地說。
"晏之,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我語氣出奇地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賀晏之係領帶的手猛地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被不耐煩掩蓋。
"紀念日年年都有,小趙的晚宴可是關係到公司的大項目,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分得清。"
我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當然分得清。"
"分得清就好。你趕緊去,卡在玄關的抽屜裏,別買太便宜的,丟了公司的臉。"
說完,他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我聽著防盜門落鎖的聲音,慢慢走到玄關。
抽屜裏躺著那張副卡。
我沒有拿,隻是將我的門鑰匙放在了旁邊。
然後,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冰冷的家。
外麵的天氣很陰沉,看樣子快要下雨了。
我打車去了火車站,坐在候車室裏,看著巨大的電子屏上翻滾的列車信息。
下午兩點。
賀晏之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衣服買好了嗎?送過去沒有?"
"沒有。"
我看著窗外開始飄落的雨滴,聲音毫無起伏。
"黎初,你是不是瘋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敢給我掉鏈子?"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你讓小趙穿什麼?"
"穿什麼跟我有關係嗎?"
我反問。
"賀晏之,我是你老婆,不是你手下員工的保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買!否則你以後都別想我再給你一分錢!"
"隨便你。"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窗外的視線。
不一會兒,朋友圈突然彈出一條更新提示。
是趙知竹發的。
照片裏,她坐在賀晏之那輛昂貴的邁巴赫副駕駛上,手裏捧著一杯熱奶茶。
配文是:"大雨天,幸好有專屬司機來接我,不用淋雨啦~[調皮]"
鏡頭的邊緣,拍到了賀晏之握著方向盤的手。
他手腕上戴著的那塊表,是我用攢了一年的獎金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變暗。
這就是他的潔癖。
對我防備至極,對她卻毫無底線。
"乘坐G728次列車前往京海的旅客,請到檢票口檢票......"
廣播裏傳來溫柔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毫不猶豫地拉起行李箱。
檢票進站,找到我的座位,坐下。
列車緩緩啟動,車窗外的景色開始飛速倒退。
這座城市,這個男人,都在離我越來越遠。
微信又震動了一下,是婆婆發來的語音。
"黎初,你怎麼回事?晏之說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要氣死我們全家才甘心!"
我點開她的頭像,點擊刪除聯係人。
世界徹底清淨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從今天起,我不叫賀太太。
我叫黎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