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鬱臉上有了血色,理智回歸。
五年前,她一頭短發,也不叫明鬱,叫雲清語,囂張又任性。
如今長發及腰,沉穩乖巧,連頭也不敢抬。
更何況,周以擎臉盲。
“小舅舅,這是我最好的閨蜜,明鬱。”周心玥連忙跟周以擎介紹。
“有什麼事兒嗎?”
周以擎聲音平靜到幾乎沒有溫度。
他真的不記得她了。
明鬱緩慢抬起頭。
五年,時光將他打磨得更加成熟冷峻,她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卻沒有設想過,他會把她忘的這麼幹淨。
一時之間,慶幸與難過在心頭交織。
她竭力穩住聲音,盡量平淡地開口:“周先生,這是我孩子的病例,他從生下來就有寒症,隻有周氏的特效藥可以治療,但申請通道已經關閉了,能不能求您......”
周以擎聽著這溫婉的聲音,心裏莫名一顫。
他蹙眉看向眼前的女人。
這聲音,讓他在腦海中莫名與雲清語的聲線重疊在一起。
隻是那人恣意囂張,是把他當玩物的雲家大小姐,眼前這個長發溫順,眼底藏著乖巧疲憊的女人,怎麼會是她?
周以擎又看向她旁邊的孩子。
小男孩裹得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黑葡萄似的,正好奇地看他。
周以擎心裏莫名動了一下。
一陣寒風卷著雪沫撲過來,他肩頭的雪花微微吹動,片刻後,他對身邊的助理道,“收下吧,按公司的流程走。”
明鬱立刻道謝,頭垂的更低,“謝謝。”
“舉手之勞。”
周以擎聲音跟以往一樣低沉平靜,但多了五年前從未有過的對陌生人的冷淡,“山上風大,早點回去。”
仿佛隻是出於禮節,關照一下晚輩。
說完這句,他便轉身,朝著通往上山寺廟的石階走去,保鏢立刻舉傘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視野裏。
“嚇死我了,”
周心玥拍著胸口,“鬱鬱,你太厲害了,居然讓我小舅舅答應了!”
明鬱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我小舅舅今天居然多看了你兩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是不知道,他臉盲非常嚴重,平時連我長什麼樣都記不清,根本對女人不感興趣。”
“他怎麼會多看你兩眼呢?”
周心玥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透其中的奧秘。
明鬱莞爾,“你肯定是看錯了。”
她知道他有臉盲,尤其是基本上記不得女人。
哪怕他們談過一段戀愛,他也不記得她了。
就算有記憶,也隻會想起那個短發張揚,把他堵在巷子裏去開房的雲清語。
而不是現在這個長發溫順、為生計和孩子憂愁的明鬱。
這樣也好。
她是他人生裏的汙點,用恩情綁架他,折辱他的傲骨,又在高考前夜把他拖進小旅館,最後又說膩了,消失得幹幹淨淨。
他應該恨她。
如今他又是絕對的上位者周家掌權人,他們永遠不會再接觸對方。
忘記是最好的。
茸茸走過來摟了摟她的大腿,仰著一顆小小的腦袋,童真崇拜的說:
“媽媽,剛剛那個叔叔要是爸爸就好了,你就不用為我打兩份工了。”
她沒有想到孩子會這麼說。
明鬱思緒萬千,抱緊兒子,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
千白山寺廟裏,香火繚繞。
保鏢在佛堂外麵,等待著,
住持早已習慣了,周以擎每年都要來,無聲的合十一禮,引導他往佛像前走去。
大殿沉靜,一盞暖黃色的長明燈,映著周以擎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他並不信神佛。
可每年今日,他都會來這裏。
住持遞過來三炷香,慈眉善目地問:“周施主,今年還是為故人祈福嗎?”
周以擎接過香,動作微頓。
故人。
這個詞讓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稍縱即逝,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嗯。”
他應了一聲,闔上眼,眼前卻並不是莊嚴的寶相。
恍惚間,是五年前,女孩決然離開的背影,短發被吹的淩亂,長腿邁的果決。
她說,膩了。
招惹他的人是她。
說膩了的人,也是她。
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冷寂,將香插進香爐。
從寺廟出來,他看向一顆被大雪壓彎的常青樹,思緒凝固了。
......
和周以擎見過一麵後,明鬱坐上車就開始發呆。
山上霧色氤氳,模糊了視線。
可有些畫麵,卻在這白茫茫一片裏,越來越清晰。
十八歲的那個夏夜,燥熱的風,巷子裏曖昧的粉紫色霓虹燈。
那時的她還不叫明鬱,是雲家千金,膚白貌美,肆意張揚,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京圈荒唐事沒少幹。
尤其是高考前夜,她把自家資助的孤兒院貧困生堵在小巷子裏。
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蠱惑與威脅:“今晚,跟我走。”
周以擎穿著白襯衫,一米九的身體明顯僵住了,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鋒利如刀,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
巷子外的喧囂仿佛被隔絕,隻剩下兩人之間對峙的呼吸聲。
她穿著很短的裙子,一雙長腿筆直,肌膚白的似雪,腰身纖細的仿佛一折就斷。
周以擎臉盲又犯了,看著那兩條白白淨淨的大長腿,才想起來。
原來是她。
良久,他聲音低啞又疏離:“去哪?”
明鬱笑了。
周以擎不僅長得很符合胃口,連嗓音也是這般低沉誘惑,處處勾的人心癢。
偏偏這人一身傲骨,眼神冷,無情,從不肯順她心意。
可她想玩。
就一定要玩爽。
巷子裏有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五十塊錢一晚,霓虹招牌缺了幾個筆畫,閃著曖昧的粉紫色光。
開了房,門剛關上,明鬱轉身,將周以擎抵在門板上。
房間狹小,空氣裏彌漫著陳舊的味道。
她仰頭看他,睫毛忽閃,直白的像個小色胚,“我想睡你。”
周以擎沒有動,隻是垂眸看著她,眼神冷漠,平靜的幾乎沒有波瀾。
她引以為傲的美貌、身材,在他麵前仿佛失效了。
這念頭隻閃過一瞬,便被更強烈的占有欲覆蓋。
她眼睫輕扇,活像個勾引人小妖精,抬手摸到他的白襯衫,一顆一顆解開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