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的另一端,勞斯萊斯車內。
周以擎側眸,窗外城市的燈火映在他深沉的眼底,明明滅滅。
周心玥坐在副駕駛,麵露擔憂,思慮了整整一路,眼看都快要到家了,終於忍不住開口:
“小舅舅......你能不能給我買個小公寓,我,我送給鬱鬱住。”
她存的錢不怎麼夠,因為周以擎極少極少給晚輩發零花錢,甚至半年都不給的。
“別人的家事,少管。”
周以擎淡淡打斷。
一個酗酒賭博的丈夫,一個溫順隱忍的妻子,還有體弱多病的孩子,這樣的故事隨處可見,與他無關。
周心玥撇了撇嘴,心有不甘,但還是沒再說話。
回到別墅時,已是深夜。
桌上紫砂壺熱氣騰騰,周老爺子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到動靜,老爺子抬起頭,摘下眼鏡,“回來了。”
“爺爺。”周以擎喊。
老爺子眼神帶著審視,“今天去千白山了?”
周以擎腳步未停:“去了。”
“你現在可是周家繼承人,多以家族為主。”
老爺子嘀咕一句,嚴肅正色,用拐杖敲著波斯地毯,“老李家上個月又添了個孫子,你都二十四了,也該考慮結婚的事了。爺爺給你安排了幾個聯姻對象,都是豪門閨秀,你好歹去見一下,走個過場,聽到沒有?”
周以擎在樓梯口停下腳步,側身看向老爺子,有些無奈。
“咱們周家三代單傳,你爸媽還在你小時候把你帶丟了,我一度以為周家要絕後了。還好老天有眼,讓你認祖歸宗了。以擎啊,到你身上,千萬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他說出重點,“不管什麼身份,隻要誰能給我生下曾孫子,我就認誰做孫媳婦。”
又是這個話題。
爺爺就好像把他當播種的種豬了一樣。
周以擎心頭無奈,隻回了一句:“爺爺,我還不急。”
而後,他已經徑直去了書房。
老爺子看著合上的門,長長的歎了口氣。
周以擎坐在書桌前,打開最上麵抽屜,將一個黑色的小熊玩偶拿了出來。
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黑色的絨毛。
很多年了。
小熊的領帶脫落下來,是他親手縫上去的,針線歪歪扭扭。
那時她還笑話他,眼睛彎成了月牙,“你這手藝,怎麼這麼差啊。”
少女撲進他懷裏,發間有淡淡的玫瑰清香。
後來她消失,他不是沒找過,幾乎翻遍了整座城市,隻是那時還沒回周家,能力有限。
想起那句“膩了”,他也就沒找了。
周以擎將小熊重新放回了抽屜裏,捏了捏略微有些酸痛的眉心,思緒濃深,化也化不開。
......
翌日一早。
明鬱正在給茸茸倒熱牛奶,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明小姐你好,我是周總的助理楚彥,關於您申請的用藥事宜,我們需要您來公司麵談,今天上午10點,你看方便過來嗎?】
麵談?
明鬱握著手機,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猶豫了幾秒,立馬回複:【好的,十點見。】
處理好茸茸的早飯,明鬱打車,準時出現在周氏集團大廈樓下。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連耳側的碎發都別到了耳後。鏡子裏的女人溫婉沉靜,和她記憶中那個張揚跋扈的雲清語,仿佛完全是兩個人。
好。很好。
明鬱在電梯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前往48層的按鈕。
48層是周氏生物科技研發部的所在,也是這次麵談的地點。
電梯門打開時,一股消毒水和冷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明鬱走出電梯,眼前是寬敞明亮的前台,幾個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匆匆走過,神情嚴肅。
"您好,是楚助理約我來的。"明鬱走上前。
前台接待員抬頭,禮貌地點了點頭:"明小姐是吧?楚助理在會議室等您,這邊請。"
明鬱跟著前台接待一起穿過長長的走廊,會議室裏除了楚彥,還有幾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
以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背對著門口。
明鬱的心猛地一跳。
那個背影,寬肩窄腰,挺拔如鬆......
周以擎!
他怎麼會在這裏?
明鬱心中泛起了驚濤,指尖用力地抓著手提包。
“周總,明小姐來了。”
助理楚彥走到周以擎身旁小聲提醒。
周以擎緩緩轉過身。
褪去昨日大衣的厚重束縛,一身挺括黑色西裝襯得他肩線淩厲,渾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沉穩壓迫感。
四目相對。
明鬱緊張得掌心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發現了什麼,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