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暫時搬進了公司宿舍。
過了幾天很平靜的生活。
直到一個禮拜後,關總讓我去商場取品牌方的樣品。
周末的商場人很多,我穿過珠寶區的時候,餘光掃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季沉和夏瑤正趴在一家金店的櫃台前,頭挨著頭在看什麼。
我腳步頓了一下,想繞開。
夏瑤已經抬起頭看見了我,遠遠地朝我跑過來。
「湘湘!」
她挎著我的手臂拉我過去。
「你啊,出差回來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來來來,看看我幫你選的首飾。」
櫃台上鋪著一排金飾,夏瑤抓起一隻金手鐲,不由分說就往我手腕上套。
「你看這個好不好看?季沉說買三金,我幫你挑了半天。」
冰涼的金屬貼上皮膚,我猛地縮回了手。
「不用了。」
夏瑤愣了一秒,又笑著把鐲子遞過來。
「你試試嘛,就試試。」
我實在不耐煩了,用力抽回手。
推拉之間,夏瑤的腳後跟絆到一旁椅子,整個人往後一仰,腰側重重撞在櫃台邊沿。
她吸了口涼氣,手裏的金鐲子咣當一聲掉在玻璃麵上。
季沉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兩步跨過來扶住夏瑤,扭頭看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林湘,你有病?你推她幹什麼?」
我站在原地,手還僵在半空中。
夏瑤彎著腰嘶嘶抽氣,扯了扯季沉的袖子。
「沒事沒事,是我自己沒站穩。」
季沉沒看她,還是盯著我。
「林湘,你最近給我好好道歉,她這陣子為了你的事跑前跑後,她欠你的?你對她甩什麼臉?」
我看著他,輕聲說:「我讓她幫我了嗎?」
「明明是我的婚禮——」
夏瑤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囁嚅著嘴唇。
「湘湘......」
季沉看了她一眼,輕「嘖」了一聲打斷我。
「林湘,夠了,夏瑤都哭了。」
「你本來就什麼都不懂,要是沒有她來幫忙,你覺得我們的婚禮得亂成什麼樣?」
「你現在跟我們擺這幅樣子,是想告訴我這婚你不想結了?」
他看著我,目光裏有一種篤定的審視。
大概在他心裏,我永遠都是那個會低著頭認錯的林湘。
我看著他和夏瑤。
十八歲時,我們手交疊著手許下過承諾,要一輩子不走散。
而二十八歲時,我看著我曾經的愛人和摯友,終於紅著眼眶狼狽地落下了眼淚。
看見我的眼淚,季沉怔了怔。
他放開夏瑤往前走了兩步,抬手想擦掉我的眼淚。
「湘湘,我剛剛就是嚇嚇你的,我們怎麼可能不結婚,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季沉,我不嫁給你了。」
季沉僵在空中的手一抖,臉立刻黑了。
「林湘,你還是小孩子嗎?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都不知道?」
他嘴角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笑意,搖了搖頭。
「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不嫁給我?你離了我們連飯都不會做,坐地鐵都能坐反方向,誰還能像我和夏瑤一樣甘心當冤大頭?」
我愣了愣,又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又是這樣。
我的想法,我的情緒,在他們眼裏就跟小孩子玩過家家一樣。
永遠不被尊重。
算了。
我轉身就走。
身後是夏瑤的聲音,又急又慌。
「季沉你快去追她呀,你愣著幹嘛!」
然後我聽見季沉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點不耐煩。
「追什麼追,讓她走,走不下去就知道回來了,就該讓她長長記性。」
我的確該長記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