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起,我便開始躲避他的吻。
早上他彎腰,我低頭係鞋帶。
晚上他靠近,我推說胃不舒服。
我把自己活成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裏的鴕鳥。
因為隻要不接吻,我就不會看到那些讓我傷心難過的畫麵。
仿佛手中握著一把細沙,無論我怎麼努力想捧住。
還是隻能眼睜睜看它從我手指縫中一點一點的溜走。
幾次之後,季硯辭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天晚上,他走進臥室。
我背對著他。
床墊陷下去,他的手從身後伸過來,握住我的手。
“睡了嗎?”
“沒有。”
他靠近我,呼吸落在我耳後。
“桑榆,我們談談。”
我沒有理他。
他微微歎息。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我轉過身,看著他。
“那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
“你很信任我,也很體麵。”
“所以我現在不體麵了,是吧?”
他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寧夏隻是個小姑娘。”
“工作壓力大,家裏情況也複雜。我幫她一下而已。”
“小姑娘。”
我重複了一遍。
“她都二十二歲了!”
季硯辭皺眉。
“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嗎?”
我沒再說話。
他眉眼間有疲憊,也有不耐煩。
“寧夏最近狀態不好,我幫她,不代表我對她有什麼。”
“我保證以後一定注意分寸。”
我沒有抽開手。
他以為我鬆動了,湊過來低頭吻住我。
這次的吻很小心。
他試圖用溫柔徹底蓋住裂縫。
我閉上眼,畫麵再次浮現出來。
傍晚的醫院門口。
寧夏抱著一個紙箱,箱子裏是一隻受傷的小貓。
她蹲在台階邊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季硯辭從車上下來,連外套都沒穿。
他接過紙箱。
“怎麼不提前打給我?”
寧夏哽咽。
“我怕嫂子不高興。”
季硯辭替她擦掉臉上的雨水。
“她那邊我會解釋的。”
寧夏紅著眼抬頭看他。
“那如果嫂子讓你別管我了呢?”
季硯辭沉默。
這份沉默讓人心寒。
末了,他吐出一句。
“我不會不管你。”
我睜開眼,心如刀絞。
嘴唇還貼著他的。
我如夢初醒猛地掙開他,起身抱著枕頭去了客房。
關門前,我聽見他很輕的喊了一聲。
“桑榆。”
我沒有回頭。
我心裏比誰都清楚,明天最能讓他開心的,根本不是我回頭。
是他對寧夏說一句。
“我不會不管你。”
第二天的傍晚,我胃病犯了,疼的站不起來。
老 毛病了,季硯辭知道。
以前家裏常備胃藥,都是他買的。
這段日子他忙,藥過期了,我也沒提醒。
我給他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聽。
他那邊很吵,仿佛在路邊。
“怎麼了?”
我按著胃,聲音很輕。
“我胃疼,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寧夏聲音隱隱傳了過來。
“硯辭哥,貓一直在流血......”
季硯辭壓低聲音。
“桑榆,我現在走不開,你吃點藥,或者叫聞枝陪你去醫院。”
我閉了閉眼,昨天腦海裏的畫麵浮現在眼前。
胃裏泛起一陣細微的痙攣。
“家裏沒藥了。”
“那就叫個跑腿。”
他說的很急。
“我處理完馬上回去陪你,乖。”
緊接著,電話直接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