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件邦典,
是我阿媽生前留下的絕版,
用的最古老的藏繡針法,耗時整整一年才複原,
上麵每一根金線,
都染著我阿媽指尖的溫度。
我一把推開謝泊簡,抓起他的手機,
直接點開葉語恬的通訊錄界麵,將屏幕死死懟到他眼前。
“你把我的邦典借給她了?現在就打給她!立刻讓她把衣服給我脫下來送回來!”
謝泊簡臉色微變,
試圖把手機搶回去。
“語恬說她的拍攝缺一件有民族特色的主打服。”
“你那件衣服一直掛在工作室也是落灰。”
“借給她穿一天怎麼了?”
他語氣裏透著理所當然的煩躁,
“嘉黎,你能不能別這麼小氣。”
“語恬是我的朋友,你作為我妻子,大度一點不行嗎?”
我死死盯著他,
手抖的幾乎拿不住手機。
“謝泊簡,那是我的命。”
我推開他,拎起行李箱就往外衝,
葉語恬發來的照片背景,是城郊的一處廢棄礦坑,
她最喜歡那種充滿泥濘和廢墟感的廢土風攝影,
我趕到現場時,
天上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礦坑底部的泥水坑裏,
葉語恬正穿著那件價值連城的邦典,
在泥漿中擺出各種頹廢的姿勢,
裙擺已經徹底被泥水浸透,
謝泊簡撐著一把黑色的黑傘,
站在泥水坑邊緣,小心翼翼的護著她的攝影器材,
生怕濺上一滴泥水。
三年前我們籌備婚禮時,
他曾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的幫我整理這件邦典的絲線,
他說,
這是你阿媽的遺物,也是我們的傳家.寶,我一定會好好護著,
現在,
他護著別人的鏡頭,
哪管我頭上有雨,哪管阿媽的遺物。
“葉語恬!你給我脫下來!”
我衝下礦坑,踩著泥水大步走過去,
葉語恬嚇了一跳,
腳下一滑,跌坐在泥水裏。
“啊!”她驚呼一聲。
謝泊簡立刻扔了傘,衝過去把她扶起來,
滿臉緊張。
“有沒有摔到哪裏?”
轉頭看向我時,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厭惡。
“嘉黎!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語恬的腳踝受過傷?”
我看著那件徹底毀掉的邦典,
眼眶通紅。
“脫下來。”
我一字一頓,聲音嘶啞。
“對不起,嘉黎姐......”
她白著臉爬起來,眼淚急的直掉,
“泊簡說這隻是一件閑置的舊衣......我真的不知道它對你這麼重要,對不起......”
謝泊簡把她護的更緊了。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
“語恬好心幫你宣傳,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撒潑?”
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我冷笑出聲。
“宣傳?”
“謝泊簡,我不稀罕!”
我上前一步,想要把衣服扯下來,
礦坑上方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因為連日大雨,
上方固定巨型反光板的燈架底座鬆動了,
巨大的鋼鐵支架,
帶著沉悶的風聲,
直直的朝著我和葉語恬的方向砸了下來。